進口機械裝置需要外匯,引進技術需要外匯,採購原材料需要外匯,支付外國教授工程師和管理技術人員的薪水同樣需要外匯。
前幾項可通過「商品進口計劃」解決,外國教授工程師和管理技術人員的服務性支出必須自己想辦法。
安德森教授反應過來,託著下巴問:「現在有多少外國職員?」
「17800多人,並且在不斷增加中,光服務性支出去年就超過6000萬美元如果有足夠的專家教授工程技術和企業管理人員,這筆外匯就能省下來。但我們沒有,教育和科研水平極為落後,自然科學那麼多專業連個學科帶頭人都找不到。」
「真遺憾。」
「辛辛苦苦賺到的外匯,全給外國人支付薪水了,確實遺憾。」
「別這麼說,他們來這麼遠的地方工作,付出了很多很多,理應得到回報。更重要的是,他們幫這個國家奇蹟般發展起一些基礎工業,幫助培訓了數以萬計的工程技術和管理人員,幫著發展高等教育。十年,我相信只要堅持十年,這個國家就會發生翻天覆地變化。」
鋼鐵公司試執行,日本人操作沒問題,培訓近三年的本地工人在日本人指導下操作基本上也沒問題,日本人不指導就完蛋了,差點發生事故搞出人命。
化學工程公司和電力裝置公司同樣如此,基礎太差底子太薄,隨著幾個大專案相繼投產,李為民越來越感覺人才有多麼匱乏。
他深吸了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教育跟不上,工業就發展不起來。從今往後,我會把主要精力放在高等教育和職業教育。」
「我看出來了。」
「是嗎?」
「這段時間你就沒幹別的事。」
安德森教授笑了笑,若無其事地說:「西貢來了一個特別客人,臺灣國防會議副秘書長密訪。我剛收到訊息,他們似乎不想讓合眾國方面知道。」
李為民遺憾地問:「國防會議副秘書長?」
「蔣經國,中華民國總統的大兒子。」
「教授,你訊息太靈通了。」
「我是亞洲問題專家,我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我對副秘書長先生不感興趣,只想知道琰總統這次訪美能不能在一些問題上與華府達成共識。」
真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安德森教授苦笑道:「我認為很難,事實上我們都清楚,問題的癌結是經濟因素。許多議員致函國務院,抱怨合眾國向東南亞提供援助時大手大腳,以至於當地軍隊耗費高得出奇。
陸軍部預算局長威廉勞頓的部際成本考察組就是為此而來的,勞頓小組在報告中建議削減原先估計的預算16,不但涉及到軍援,同樣涉及到商品採購計劃,也就是說工投公司別指望再兌換去年那麼多美元。」
削減16是保守估計,事實上李為民得到的訊息是削減20以上。
能夠想象吳廷琰得到艾森豪威爾最終確認後會有多憤怒,能夠想象到美越關係會因此而發生什麼變化。
「教授,如果琰總統與大使先生髮生矛盾,你認為我應該站在誰一邊?」
「總統先生與歷任大使一直有矛盾,你以前怎麼做以後就怎麼做,別問我,別開這樣的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是說琰總統要是與大使先生髮生不可調和的矛盾。」
安德森教授被問住了,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若有所思地說:「李,在美國你是su顧問,與越南之友協會關係密切。在越南你與大使館軍事顧問團su走得並不近,以至於許多越南人認為你是琰總統最堅定的支援者。
如果合眾國對越政策尤其對琰先生的態度發生變化,你會左右為難。事實上不僅僅你,費舍教授我斯皮爾曼主教甚至蘭斯代爾上校一樣會。因為我們既不喜歡琰先生的一些做法,也不認同一些人對琰先生的看法。」
李為民忍不住笑道:「教授,您說了這麼多,等於什麼都沒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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