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合作一次就能合作第二次。
蔣總統意識到不能再把李為民當成海外僑民,必須把他視作為一個可平等對話的政治人物。略作權衡了一番,同意道:「可以,讓子健與他坦誠布公的談。告訴他,不管越南發生什麼變化。不管到什麼時候,不管生活在越南的同胞有沒有入籍,國民政府一樣支援,永遠支援。」
大年初一凌晨四點,袁子健接到電報。
按照慣例。駐西貢官員初一都會去堤岸各廟宇上香,借上香禮佛的機會給五幫僑領拜年,等人家全部忙完才舉行新春招待會,邀請僑領和各界代表去大使館。
反正要去堤岸,並且知道李為民在家,與蔣恩鎧一合計,二人決定先去關帝廟,上完香之後順便登門拜訪,同時給老朋友李冠雲拜年。
跟父親、劉敬暉、劉家昌、劉家輝和阿成等人喝酒聊天守夜,直到爆竹聲滿城才休息。兩位外交官被迎進客廳時。李為民仍在呼呼酣睡。
「為民,快起床,家裡來客了。」
他翻了個身,哈欠連天地問:「初一能有什麼客?」
吳莉君使勁把他拉起,一邊催他穿衣服,一邊笑道:「袁子健大使和蔣恩鎧先生,以前是幫長們在會館接待,現在沒幫長沒會館,議事堂空空蕩蕩,人家上完香就來咱家了。爸和劉叔在陪他們喝茶。好像要留他們吃飯。」
今時不同往日。
堤岸華人全入籍了,華人名聲也沒之前那麼差,不用再擔心別人說三道四,李為民伸了個懶腰。甕聲笑道:「好吧,去看看。」
洗完漱,換上新衣服,小兩口一起走進客廳。
給客人拜年,給父親李冠雲和母親馬素丹拜年,給劉敬暉、王伯、錢伯等長輩拜年。不管多大。不管什麼身份,不管有多少錢,沒孩子就是孩子,挨個收完紅包,才坐下來同客人說話。
似乎知道他們有正事要談,李冠雲起身道:「為民,你代我陪好袁先生和蔣先生,我去關帝廟上香,順便給街坊鄰居們拜個年。」
「我也是,袁先生蔣先生,不好意思,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袁子健連忙起身相送:「李先生劉先生太客氣了,大年初一,冒昧登門,是我們不好意思。」
送走長輩,打發走拉妻子一起去逛街的妹妹,李為民直言不諱地問:「袁先生,蔣先生,二位親自登門,是不是有什麼事?」
他大忙人,估計一會兒要去宮給吳廷琰一家拜年。
袁子健不想耽誤他時間,開門見山地說:「李先生,我們今天來一是就工投公司貸款和外交關係提升為大使級這兩件事向您表示最衷心地感謝,二是順便給您及您家人拜年,再就是轉達蔣總統對您的問候。」
「蔣總統知道我?」
「何止知道,簡直如雷貫耳,不止一次委託我們邀請您去臺北做客,只是您太忙了,我們一直沒機會。」
袁子健和蔣恩鎧對視了一眼,一臉誠懇地轉達了蔣總統的話。
李為民倍感意外,不過想到臺灣的處境也就釋然了。他們與南洋華僑關係太深,不是想斬斷就斬斷的。並且一直想著反攻大陸,必須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
能守住孤島已經很不錯了,想反攻無異於痴人說夢,不過在一些問題上的立場是一致的,至少越南華人入籍之後的今天,雙方不存在什麼矛盾。
幾個「不管」,兩個「支援」。
人家已說到這個份上,李為民感覺可以合作,事實上確實需要他們幫助。
他權衡了一番,不緩不慢地說:「首先感謝蔣總統及國民政府對我們這些海外華人的關心與支援。事實上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我的父輩乃至祖輩一直心繫祖國,一直支援國民政府。之所以入籍,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屬無奈。」
袁子健凝重地說:「大陸淪陷,國府退守臺灣,海外同胞處境艱難,國府實在有心無力,說起來慚愧。」
「理解萬歲,過去的事就不眼前。」
李為民直入正題:「正如蔣總統所預料的一樣,我們確實需要幫助,尤其富國島特區航空保安隊和海上保安隊。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國民政府幫我們培訓一批飛行員、地勤人員和海軍方面的人才。我知道國民政府很困難,培訓所需經費全部由我們來承擔。」
果然有所圖,否則絕不會提出這一要求。
在臺北給予的許可權之內,袁子健欣喜若狂,一口答應道:「李先生派多少,我們接受多少,培訓多少,當一樣培訓。」
蔣恩鎧低聲補充道:「我們會對此嚴格保密。」
美事顧問團越搞越離譜,現在許多軍官眼裡只有美軍顧問,沒有總統,沒有政府。
前天在宮,吳廷琰因此大發牢騷。
就像之前與法國人合作一樣,李為民才不擔心別人產生什麼聯想,若無其事地笑道:「袁先生,蔣先生,保密肯定需要,但也沒那麼誇張,主要擔心美國方面的反應,琰總統和瑈先生倒沒什麼問題。另外派去接受訓練的人員,不全是華人青年,也會有一部分本地青年。」
袁子健將信將疑:「真……真沒關係?」
李為民似笑非笑地說:「我又不造反,又不想當軍閥,有什麼好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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