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民把她緊摟在懷裡,慢聲細語地說:「吳廷琰從小接受儒家教育,影響至深,治國理事脫不了‘聖君賢相’的作風。他不親近民眾,不跟民眾打成一片,即使政績再顯赫,民眾也沒要當家作主的感覺。
可以說他那套封建倫理價值觀,早不適應這片脫離殖民統治深切渴望民主氣息的土地。以‘家長政治’權力為基礎,從來不懂分享權力的意義,更不會覺得獨攬權力有什麼不對,這麼下去遲早會失去人心。」
吳莉君擔心地問:「那我們怎麼辦?」
「保持距離,從現在開始保持距離,在富國島住幾天你就去美國,本科唸完念研究生,爭取拿個碩士或博士學位,沒什麼大事別回來。我一有時間就去團聚,不參加什麼制憲會議,不摻和他們的事。」
「總統,瑈先生和瑈夫人會不會有想法?」
「我又不是去美國度假,至少表面上不是,為了工業村計劃,他們能有什麼想法。」
……
新婚之夜,小兩口聊著聊著又情不自禁緊貼到一起,又是一陣暴風驟雨,直到精疲力竭才相擁而眠。
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貨船沒去東陽碼頭。直接停泊在西北角的淺水區。
這麼晚起床,吳莉君很不好意思,手忙腳亂收拾完艙房。像犯了多大錯似地乘小漁船來到島上的新家。
第一次來,風景比想象中更美。整個一世外桃源。
蜜月就在這兒度,沒人打擾,不知不覺半個月過去了,隨著小姑子李為青的到來,不得不依依不捨地分別。
1956年,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送走妻子和妹妹,李為民打起精神。再次全身心投入進工作。
春節臨近,島上條件比去年底好很多,並且有節前準備經驗,實在沒什麼不放心的,他把第一站放在富國島工業大學預備軍官訓練隊。
校舍仍在建,要到年底才能投入使用,沒大學生自然不會有學員,駐地只有三十多個來自第五步兵師和工投公司保安隊的教官。
二樓左側的大會議室裡,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沙盤,牆上一幅大軍用地圖。幾個軍官正圍在沙盤前低聲討論著什麼。
「李先生。」
「民先生好。」
有華人有越南人,不過能站在這兒的全是可以信任的,李為民附身看了看。饒有興趣地問:「在研究奠邊府戰役?」
陳潤威指著牆角邊的一堆堆檔案,微笑著解釋道:「遠征軍沒全部撤離,現在還能收集到一手資料,所以我們想總結總結。」
預備軍官訓練隊就是為對付越盟而組建的,他們能認真總結奠邊府戰役李為民很欣慰,一邊招呼眾人坐下,一邊笑問道:「聊聊,說說各自的看法。」
一個軍官起身道:「毫無疑問,越盟取得奠邊府圍攻戰的勝利。是因為武元甲指揮有方。的確,他擁有一支兵力眾多。基本上由單一民族構成的,願為國家獨立而獻身的軍隊。但我們認為法軍在奠邊府圍攻戰中失敗的原因很多。參戰人員缺乏勇氣和持續作戰能力決非原因之一。」
「你是說法軍很英勇?」
「如果法軍不夠英勇,不會打那麼長時間,更不會給越盟造成那麼大傷亡。」
中尉軍官拿起指揮棒,指著沙盤上的奠邊府,抑揚頓挫地說:「首先,深入敵佔區建立孤立無援的攻防基地就是錯誤的,直接導致後勤保障根不上,人員和裝備無法像越盟一樣能夠得到有效補充。
其次,法軍總參謀部完全低估了越盟的實力、機動能力、火力及指揮官的能力,過高估計了自己的炮戰能力。如果投入足夠的空軍力量,儘管不一定能打贏這次戰役,但法軍至少能守住奠邊府。
越盟後勤系統的成效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民工,而法軍供給則完全依靠空中支援。越盟需要多少民工即可徵用多少,而法軍飛機的數量從未得到滿足。簡言之,這就是法軍戰敗的原因。」
另一個軍官補充道:「在整個圍攻戰中,法軍至多擁有100架運輸機和50架b-26轟炸機,但機組人員缺編。然而從戰役開始的第一天至結束的最後一天,法空軍冒著37毫米高炮的準確炮火的襲擊,共出動了1629架次,損傷相當嚴重。
值得一提的是,在戰役開始後的一段時間裡,‘達科他’式飛機還能夠著陸,守衛奠邊府的部隊每日150噸的最低食品需求量還可以得到滿足。改為空投之後,情況變得異常嚴峻。」
「4月有兩次空投的記錄為217噸和229噸,但通常的記錄都遠低於最低需求量。行政參謀人員還有另外兩個難題。其一,在安排藥品、彈藥、增援部隊和食品的空投順序時,食品往往置於最後一項。這意味著削弱戰鬥力,因為士兵有時的食品僅夠維持生命;其二,食品本身有問題,因為歐洲人能接受的營養食品,伊s蘭教-徒不能容忍,非洲人和越南人也受不了,他們所需的食品品種不同。」
「法國海軍飛行員出色地對付了難以想象的困難和危險的處境,直到戰役最後一刻,援兵和物資還不分晝夜地被空投到日漸縮小的防區內。物資落入敵人手中不可避免,但這很少是飛行員的過失,而是衝突升級中必須承擔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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