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先生,劉總,請過來一下。」
躲是躲不過去的,陳世國暗歎了一口氣,同劉家昌快步走了過來。
李為民不想跟那些人糾纏不休,乾脆大聲問:「國先生,懲治貪腐是您負責的,您知道貴先生的公子阮茂的事嗎?」
「知道一些。」
陳世國清了清嗓子,面無表情地說:「阮茂在頭頓工業村生活區施工過程中,見工業村內需要大量砂石料,在既無採石場又無運輸工具的情況下,夥同駐紮在工業村附近的兩個軍官欺行霸市,打傷乃至搶劫多名供應商,哄抬物價,壟斷供應,影響惡劣。」
「打傷了人?」
「確切地說應該是槍擊多人,幸虧搶救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是不是把人家的砂石料攔下來,要求低價賣給他,然後再高價賣給工投公司或在工業村內投資建廠的投資商?」
「所以說影響惡劣。」
「他人呢?」
西貢達官顯貴幾乎全在這兒,劉家昌不能讓陳世國承擔所有壓力,接過話茬道:「阮茂已被頭頓工業村警察局羈押,同案犯也已落網,檢察官辦公室正在深入調查,估計過幾天就會移交給巡回法庭審理。」
李為民轉過身來,緊盯著阮貴雙眼道:「貴先生,您兒子到底做過什麼,我想您應該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法律神聖不可侵犯,至少在工業村內是這樣。」
陳世國同樣不想跟那些說情的人磨嘴皮,冷冷地補充道:「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民先生,國先生,這麼說一點不能通融?」
「我們尊重法律。尊重法官。」
你不仁別怪我不義,阮貴把公文包往邊上一扔,聲色俱厲地說:「不教而誅,這不公平!況且這是越南。不是中國!」
李為民摸了摸鼻子,慢條斯理地說:「關於故意殺人、欺行霸市的法律,全民公投之後有,之前一樣有。另外工投公司成立之初,就不止一次以檔案或通知的形式。提醒告誡過投資商、承包商、供應商和工業村內的普通工人要遵紀守法,不教而誅真談不上。至於這裡是越南,不是中國,還請貴先生說清楚一點。」
「工投公司股東全是中國人,工業村內生意全是中國人做,這還不夠嗎?」
膽子不小,肯定有人在背後給他撐腰。
李為民笑了笑,循循善誘地說:「女士們,先生們,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既然貴先生提到這個問題,我認為有必要借這個機會澄清一下。先,越南工業村投資開公司股東並非中國人,而是越南共和國公民,換言之,全是越南華人。
正如許多朋友所知道的,政府給工投公司劃撥了許多土地卻沒佔股份,表面上看似乎像國家資產流失,全便宜了我這樣的越南華人股東。事實上並非如此。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要從工投公司成立時的背景說起。
當時琰先生剛回國出任總理,日內瓦談判正在繼續,法軍在北部與越盟仍在交火。前總參謀長阮文馨將軍對新政府不滿意,軍閥問題、難民問題全沒有解決。政局動盪,風雨飄搖,看不到哪怕一點希望。」
陳世國深有感觸,忍不住補充道:「當時國庫空虛,政令不出總理府。北方的人想往南方逃,南方的人想往國外逃,誰會投資實業?為展國家工業,為幫政府減輕難民安置壓力,民先生破釜沉舟、傾家蕩產起工投公司。
要搞如此大規模的基礎設施建設,光靠他一個人的財力是遠遠不夠的,只能想方設法動員堤岸華人入股,籌集到一千多萬美元啟動資金。能夠想象到包括民先生在內的所有股東,當時冒著多大風險,承擔著多大壓力?」
這才過去一年多,不是什麼想不起來的歷史。
看著眾人若有所思的樣子,李為民接著道:「這並不意味著華人承擔了風險就能分享到國家資產,對經濟和工業稍微懂一點的朋友都清楚,工投公司所投資的專案短時間內無法盈利,如果把規劃中的幾個工業村算上,包括我個人在內的所有股東,二十年內別指望分紅。換句話說,我們是把錢借給了政府,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收回。
另外工投公司只有董事會,不設立股東大會,重大決策全由董事會作出,董事會成員中僅有三位股東代表,只佔少數,並且他們很少參加董事會,幾乎從未參與過公司決策。至於工業村的生意全歸中國人,國先生更有言權。」
陳世國輕嘆一口氣,耐心地介紹道:「諸位,工投公司不設股東大會,不設監事會,但專門設有一個公平機會委員會,我兼任該委員會主席。坦率地,全公司最不公平的就是公平機會委員會。
因為委員會的主要工作是為越族人(京族是統一之後才命名的),尤其越族商人創造賺錢機會。去過工業村的朋友應該能注意到,承攬基建工程的大多為本地建築公司,只有一些對技術要求比較高的,才會由外國總承包僱傭的公司去做。
我可以明確告訴大家,在工業村內從事建築業的華商僅佔113%。他們要麼投資實業,要麼從事生活日用品零售批,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從事砂石料等建材供應。值得一提的是,迄今為止,華人投資商已為本地人提供至少16萬個工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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