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誰去美國深造,國防部說了不算,總參謀部說了更不算,完全由美國軍事顧問團決定。
蘭斯代爾是軍事顧問團成員,對越南尤其國軍情況最熟悉,不僅有權推薦,並且其他軍事顧問選定的人要經過他稽核,以防混入越盟分子。
他與蘭斯代爾是好朋友,上次在卡蒂納街酒吧隆重介紹過。這已經足夠了,根本不用刻意去走後門去打招呼。
阮高祺抑不住激動,咧嘴笑道:「民先生,要是沒有您,我肯定沒這個機會。」
「都說了跟我沒關係。」
李為民笑了笑,繼續說道:「美國有越南留學生聯合會,有工投公司代表處,回頭我讓人把聯絡方式給你太太,在那邊感覺寂寞或者要捎帶什麼東西,就跟他們聯絡。如果我去美國,並且又有時間,肯定會去看你。」
「謝謝民先生。」
「自己人,說謝太見外。總之,放心的去,家裡公司同事會幫著照顧。」
有關係與沒關係就是不一樣,阮高祺不僅感謝李為民,甚至想謝謝被趕走的阮文馨。要是沒有阮文馨,他根本不會認識「民先生」,不會成為「民先生」的朋友,更不會成為工投公司職員「家屬」。
送走千恩萬謝的阮高祺,侯廣生的父親、廣府富商侯以發先生在劉家昌陪同下走了進來。
侯先生很憔悴,嘴唇顫抖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李為民能夠理解他此時此刻的心情,一邊招呼他坐下,一邊歉疚地說:「侯伯伯,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侯先生通情達理,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賢侄,這不怨你,是廣生知法犯法、不聽規勸、一意孤行,才落到如此田地,純屬咎由自取。你掌管這麼大公司,又代表政府,要秉公執法,要一碗水端平。若非賤內相逼,我是絕不會來的。」
孩子是母親的心頭肉,何況侯廣生是獨子,他母親著急很正常,不著急才不正常呢。
李為民真不知道該怎麼介面,劉家昌側身看了看跟進來的陳世國和武安東,低聲道:「董事長,審計督察部同事發現廣生可能前段時間忙於建廠,一直沒顧上辦理入籍手續。您知道的,對股東而言入籍就是一句話的事,誰都沒放在心上,所以他現在依然持中華民國護照,依然是中華民國公民。」
三十多位年輕的華人股東,為工投公司作出過巨大貢獻。
陳世國和武安東一樣通情達理,不是那種不見人情的人,更不想因此讓其他股東寒心,一個說道:「董事長,我認為這種情況可按照《外國人管理暫行規定》處理,先查清事實,送交巡回法庭審判,判決生效之後驅逐出境,禁止再來越南,畢竟不是性質惡劣的刑事犯罪。」
一個說道:「董事長,我私下問過幾位股東,他們在工業村內全有投資,手頭上資金比較緊張,侯廣生所持的股份估計沒人接手,要不轉到侯老先生名下。就像您之前在堤岸銷燬鴉-片時說的,禍不及父母,罪不及妻兒嘛。」
生怕他不同意,劉家昌意味深長地補充道:「這是全體董事和全體股東的意見。」
連進入工業村內工廠做工的普通人都要求是越南公民,侯廣生作為公司股東兼投資商怎麼可能到現在仍沒入籍?
毫無疑問,他們早跟第五郡警察局長韓爍串通好了。
時至今日,李為民用不著拿一個股東來立威,並且經濟犯罪不是刑事犯罪,別看陳麗春在獨立宮叫囂「該殺就殺」,事實上工投公司根本不會殺一個人。
一是沒相關法律支援,不能草菅人命;二來大家都清楚貪腐這種事靠殺解決不了問題,想徹底杜絕,只有完善制度,加強監管,防微杜漸。
李為民權衡了一番,沉吟道:「既然沒入籍,那就按照《外國人管理暫行規定》辦。不過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再有下次,不管誰我都不會同意。」
陳世國朝正起身相謝侯老先生微微點了下頭,保證道:「董事長放心,絕不會有下次。」
人不用坐牢,股份保住了,只需要補齊土地使用費,只需要繳納一筆罰金,這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侯老先生終於松下口氣,劉家昌等人一走出接待室,就緊握著他手哽咽地說:「賢侄,大恩不言謝。我只想說一句,從今往後侯家唯賢侄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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