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軍一撤,南越就要獨自抵禦越盟。
吳廷琰此時此刻的心情很複雜,既高興國家終於獲得獨立,又為國家被分裂而憤怒,同時擔心法國人一走越盟會趁機南下。所有條約和協定全是用來撕毀的,他根本不相信越盟會老老實實遵守日內瓦協定。
十幾萬大半在北越,必須儘快撤到南方整編,並想方設法將其改造成忠於政府的軍隊;北越的官員要南撤,撤過來之後要進行培訓,不然沒那麼人接管法國人撤走之後的政治真空;
聚集在河內、海防的難民,尤其生活在北越的天主教兄弟姐妹要南撤,只有把他們撤過來才能構建新政府的執政基礎。
想南撤和安置那麼多人,十個一億五千皮阿斯特都不夠,吳廷琰權衡了一番,搖頭道:「這筆貸款解決不了大問題,現在只有給法國人施壓,同時向美國求助。」
吳廷瑈坐到李為民對面,一臉苦笑著說:「提起給法國人施壓,我剛收到訊息,第五步兵師一個團剛佔領河內機場,要求遠征軍幫助北越儂人南撤。」
第五步兵師是儂區軍隊的番號,李為民故作驚詫地問:「瑈先生,他們有沒有交火,有沒有死人?」
「沒有。」
吳廷瑈端起杯子,似笑非笑地說:「據我所知整個過程非常順利,遠征軍司令部認為他們得到了法籍軍官的配合。為證實這一點,我剛詢問過蘭斯代爾上校,他通過駐紮在河內機場的美國空軍技術人員打聽到,鬧事軍官正坐在機場指揮部裡跟幾個法官喝咖啡。」
李為民哭笑不得地問:「一場鬧劇?」
「差不多。」
這幫老狐狸,原來在法軍內部有同情者。
李為民被搞得啼笑皆非,正不知道該說什麼,黎玉振苦笑道:「琰總理,從這件事上可以看出,遠征軍願意幫我們南撤北越的軍隊和人民,只是沒接到命令。而法國現在又沒能力做這件事,巴黎不會輕易給遠征軍下這個命令。」
吳廷琰沉吟道:「與法國人合作,一起向美國求助?」
「我們不僅要考慮到南撤,同時要考慮到安置,除此之外,我們沒更好的選擇。」
「好吧,給武文牡(外交部長)打電話,讓他去跟法國人談。」
黎玉振三人似乎知道他們有事要談,借出去給武文牡打電話的機會起身離開會議室。
吳廷瑈順手帶上門,李為民不無尷尬地說:「琰先生,瑈先生,董事會對借款給政府有疑慮,安德森教授和波爾先生則認為應專款專用,所以那一億五千萬隻能用在難民救濟和安置上。」
國庫空空如也,政令不出嘉隆宮,有疑慮很正常,要是沒疑慮那才不正常呢。至於專款專用,一樣可以理解,畢竟波爾先生代表教會,他心裡只有天主教難民。
吳廷琰豈能因為這個怪他,一臉誠懇地說:「為民,能在這個時候借款給政府已經很不容易了,況且工業村計劃同樣需要錢。」
「理解萬歲。」
李為民重重點了下頭,從懷裡掏出一份清單:「琰先生,這些帳篷、糧食和生活日用品原本是為峴港和頭頓工業村接納難民時準備的,有些付了訂金,有些跟供應商談好了。現在想採購不一定能夠採購到這麼多,也不可能是這個價格。
事有輕重緩急,如果政府需要,可以把訂單上這些急需緊缺物資先讓給難民委員會。畢竟我也是難民委員會委員,政府遇到困難不能坐視不理。」
全是急需緊缺物資,價格非常之公道,比市面上至少便宜三成。既然借款只能用於難民救濟安置,吳廷琰當然照單全收,一億五千萬皮阿斯特的大生意就這麼談成了。
幾個月前囤積的物資一次性脫手,在黑市上倒騰皮阿斯特的行動獲得圓滿成功,李為民很高興;工投公司雪中送炭,這一批物資能夠解燃眉之急,吳廷琰一樣高興。
吳廷瑈仔仔細細看完清單,一邊盤算著該怎麼分配,一邊半開玩笑地問:「為民,這筆貸款三個月之後政府要是還不上,你怎麼跟董事會交代?」
「瑈先生,我要幫政府忙,同樣要對公司尤其股東負責,這一點早考慮過。首先這筆錢是借給難民委員會週轉的,如果三個月內有國際援助,就從援助中歸還。安德森教授和波爾先生可以作證,相信提供援助的政府或機構不會反對。」
吳廷瑈是真佩服眼前這位「善財童子」,收起清單追問道:「如果提供援助方反對呢?」
「那隻能找政府,政府雖然沒錢但有固定資產,中部那幾個煤礦全被越盟佔領了,現在他們要撤,完全可以把煤礦抵給工投公司,我們要建十幾座電廠,永遠不會嫌煤炭多。」
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樣子,吳廷琰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不禁笑道:「想法不錯,關鍵我們中間還夾著一個法國人。」
李為民臉色一正,振振有詞地說:「琰先生,先下手為強,只要是我們先接手,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他們,煤礦是從越盟手裡接管的,與你們沒任何關係,誰從你們手裡搶走的找誰去。」
作者「卓牧閒」的其他小說
《韓四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