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滿盈盈的照在夕陽之下,浪濤像頑皮的小孩子跳躍不定,「和興12號」時起時伏,按預定航線往芒街航行。
近海航行,並且是這個月的第四趟。
雖然海況不是很好,風挺大、浪挺高,但對經常往返於香港、西貢和新加坡之間的陳老大而言實在算不上什麼,只是有點擔心那些不願意呆在艙裡的學生,生怕他們一不小心掉進海里。
站在甲板邊上,領略大海的無限風光,想到即將要做的事情,姜文水感慨萬千,不禁回頭道:「同學們,望著這天水相接,浩浩蕩蕩,深不可測的大海。我終於明白什麼是博大與深邃,什麼是坦蕩與浩氣。從古至今,人們之所以讚美它,是因為它遼闊浩瀚,因為它納百川、集細流,有著博大坦蕩的胸懷,所以萬涓溪流才向它彙集,滔滔江河才為它奔騰!」
堤岸華僑青年聯合會的發展堪稱神速。
一是由於地緣關係,離得太近,知道得太多,廣府、潮汕和客家人又佔多數,老家的親朋好友甚至紛紛逃往香港,同時面臨著越盟的威脅,不像新加坡、馬來、印尼和菲律賓華僑青年一樣能夠因為「距離產生美」。對內地沒什麼感覺,對一敗塗地退到臺灣的國民政府更不會有。
華青會思想不激進,主張很務實,在這個政治真空、信仰迷茫的大環境下自然有市場,自然受歡迎。
二是華青會不同於一般政-黨,更像一個公益慈善機構和青年俱樂部的綜合體,沒那麼多規矩,可以光明正大活動,不用搞得神神秘秘,連家長都放心。
三是華青會有一批影響力不凡的會員,堤岸最有錢的富家公子幾乎全加入了,所捐贈的會費已超過瓊府會館的香油錢。會員儼然成為身份的象徵,有錢人家為了生意,普通人家為了孩子能有更好的前途,不僅不會反對,反而動員自己家孩子參與。
在冊會員超過一萬,並且每天都在增加。
堤岸一箇中學一個分會,其它地方一個城市一個分會,已陸續設立四十多個分會。儂區三十多萬同胞,唸書的不多但青年多,同樣要發展會員要成立一個分會。
更重要的是,作為一個有主張、有理想的社團,不能總聚在一起吃吃喝喝、高談闊論,要乾點實事,要通過幹實事來增強社團凝聚力,所以組建了一個由三十多個分會代表構成的「協助儂區同胞南遷與安置服務團」,所以有了這趟芒街之行。
三十多萬同胞南遷,這在歷史上也不多見。
俞曉坤來自薄寮分會,同時兼任服務團副團長,想到幾十萬儂區同胞為了生存不得不再次背井離鄉,不禁嘆道:「納百川、集細流,我們要有海納百川的胸懷,要打破幫界成見,只有萬眾一心,才能把各方力量像萬涓溪流彙整合滔滔江河一樣集中起來,才能協助安置好幾十萬舉家南遷的儂人同胞。」
海鷗在海面上展翅飛翔。
它們搏擊長空,堅持不懈,真有股持之以恆的耐人尋味。忽然,一陣海浪由遠而近,奔騰而來,猶如千駿萬馬,齊頭並進,發出隆隆的巨響。
一個來自迪石分會的同學深受感染,大聲提議道:「各位同學,我們唱歌吧,唱李先生送行時譜寫的那首歌!」
在李為民看來幾十萬人南遷就是儂人的「長征」,這個經歷會成為越南華人的精神財富,參與進來的人都能受到一定程度的精神洗禮,會讓一百多萬越南華人更團結,更具危機感,所以對服務團非常重視。
宣傳太重要了,尤其一首慷慨激昂的勵志歌曲,能夠極大鼓舞華人青年們計程車氣。於是在碼頭送行時,即興「創作」了一首朗朗上口、非常易學的《眾人划槳開大船》。
這絕對是一首應景得不能再應景的歌,姜文水一手抓著船舷,一手打著拍子激動不已地唱道:「一支竹篙耶,難渡汪洋海;眾人划槳喲,開動大帆船;一棵小樹耶,弱不禁風雨;百里森林喲,並肩耐歲寒,耐歲寒!」
「一加十十加百,百加千千萬,你加我,我加你,大家心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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