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被拋棄了!

越南1954 卓牧閒 第1頁,共2頁

芒街,越南最東北部的一個小城。東臨東京灣(北部灣),西接諒山、海興、海防等省市,北與中國廣西東興市接壤。

李大少爺對這裡並不陌生,重活前來過幾次,跟國內朋友提及過的次數更多,無一例外全是忠告,因為這裡堪稱遊客的陷進,騙子的天堂。

後世國人想出國開開眼界,各種跨國詐騙集團應運而生,遍佈東興與芒街。

人一到東興,導遊就將你的身份證資料傳到芒街。你一入境,老鄉認老鄉的煽情故事與一個個騙局就順理成章開始上演。

手法層出不窮,花樣推陳出新,叫人防不勝防。

官方有沒有統計過李為民不知道,反正他知道的朋友在這裡上當受騙和買到假貨的機率超過90%。破點財就算了,每年還有不少中國人在芒街的賭場裡輸得傾家蕩產,跳樓身亡。

內地沒「改革開放」,越南也沒有「革新開放」,國界線兩側的百姓現在僅勉強能吃上口飽飯,民風總體上還比較淳樸,走在老街上故地重遊,倒不用擔心上當受騙。

本以為想見到黃亞生會費一點周折,畢竟之前從沒打過交道。

有阮明秀這個前儂家媳婦在,一切順利得令人難以置信,她跟守衛小碼頭的一個少尉說了幾句話,在船上等了大約十幾分鍾,一個身穿法國軍服的中尉軍官就興沖沖趕過來,熱情無比地招呼眾人上岸。

「嫂子,樂生也……也殉職了,在奠邊府。那邊變成了越盟的解放區,沒法去收斂遺體,我們只能幫他建個衣冠冢,喪事剛辦完沒幾天。」

他就是阮明秀丈夫的軍校同學陳潤威,二十多歲的人,看上去有三十歲,很憔悴,能夠想象出他們現在承受著多大壓力。

人家談私事,李為民不好插口,注意力全集中在路邊那一面面在法國國旗中間嵌有「忠孝」二字的區旗上。

丈夫戰死了,丈夫的同學也戰死了,想起表妹夫在船上說得那些話,阮明秀心如刀絞,難受至極,因為他們死得太冤,死得一點意義都沒有。

似乎知道勾起她的傷心事,陳潤威不再吭聲,就這麼一路沉默地把眾人帶到一所應該是指揮部的大宅子前。

「李先生,錢先生,王先生,請稍候,我進去通報一下。」

「沒關係,我們就在這兒等。」

初次見面不能兩手空空,法國人指望他們牽制一部分越盟軍隊,槍支彈藥自然不會缺,李為民更不會搬石頭往山上送,而是準備了價值五十萬皮阿斯特的西藥和一批現在比較緊缺的布匹。

越盟游擊隊經常騷擾儂區,零星戰鬥幾乎每天都有發生,許多傷員得不到救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傷口感染而死,這批西藥無疑是雪中送炭,黃亞生一聽到彙報就親自出門相迎。

他五十多歲,個子挺高,身材卻不是很魁梧,一見面就用一口帶著濃濃口音的國語招呼道:「李先生高義,黃某沒齒難忘,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裡面請,裡面請。」

李為民抱拳笑道:「黃將軍言重了,血濃於水,這都是晚輩應該做的。」

「好一個血濃於水,果然是名門之後。李先生,令尊還好嗎,河內一別,與冠雲兄已七八年沒見,想想時間過得真快。」

李家在河內有生意,日本投降時老頭子去河內接受過被日軍徵用過的幾個倉庫,黃亞生當時也在河內,見過面、打過交道很正常。

他願意拉這個關係更好,李為民一邊跟著他往會客廳走去,一邊恭恭敬敬地說:「勞黃將軍掛念,家父身體尚好,只是勞心勞力這麼多年,精神大不如以前。所以前幾天帶家母和家妹去了法國,打算安心靜養一段時間。」

李冠雲不僅是赫赫有名的華商,而且是西堤舉足輕重的僑領,日軍入侵越南時都沒走,現在卻走了,可見他對政局有多悲觀。

黃亞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正準備打聽他的來意,阮明秀小心翼翼地說:「黃將軍,我是明秀,您還記得我嗎?」

儂區領袖不是那麼好當的,用日理萬機來形容一點不為過,他一時半會間想不起來眼前這位漂亮女子是誰。

陳潤威急忙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猛然反應過來,一臉凝重地說:「原來是明秀,你怎麼沒去香港,怎麼同李先生一起來芒街了?」

阮明秀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奪眶而出,梨花帶雨地哭泣道:「公公婆婆說明秀還年輕,又沒孩子拖累,用不著守活寡,就沒讓明秀一起去香港。住在河內,免不了觸景生情,明秀就回西堤投奔孃家了。

李先生是‘造船大王’吳達遠先生的乘龍快婿,也就是明秀的表妹夫。在西堤整日無所事事,心裡更難受,便主動請纓給李先生當秘書。有事情做,有事情忙,明秀就……就顧不上去想,顧不上去想就……就沒那麼難受。」

跟越盟打到今天,一千多部下戰死沙場,要是算上在其它部隊服役的儂族子弟,死的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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