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會說英語,這麼多年又沒當過有實權的官,與美國外交官關係很一般,不瞭解情況很正常。
李為民輕嘆了一口氣,倍感無奈地搖頭道:「練先生,我認為我們不能把希望寄託大希思大使身上,他不但不瞭解琰先生,而且對印支局勢非常悲觀。」
陳麗春憤憤不平地說:「他是一個親法派,經常跟法國人聚會。」
「瑈夫人,他屬於哪一派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宮持什麼態度。我想艾森豪威爾總統既然已表示支援,接下來應該會有進一步舉措,比如提供一些實質性的援助。」
「為民說得對,他只是一個大使,就算不明確表態也無礙大局。」
陳麗春又問道:「那政府研究署呢?」
「費舍教授當然支援,他正在為爭取實質性援助而努力,同時委託桑德森教授先來西貢實地考察,為制定針對性的援助方案收集第一手資料。不過政府研究署只是一個諮詢機構,所制定的方案能不能被採納,還需要主教大人和幾位參議員先生繼續給白宮和國務院施加影響。」
「桑德森教授在哪裡?」
李為民接過傭人送上的咖啡,微笑著解釋道:「練先生,西貢局勢太微妙,使館那邊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桑德森教授跟我不一樣,他行動不方便,現在貿然過來不是什麼好事。」
寶祿賊心不死,已經被趕下臺仍想染指總理寶座,而且得到前總理阮文心和現任總參謀長阮文馨父子的支援。教派軍閥和越盟分子更不用說了,他們誰也不希望強勢的吳廷琰回來。
現在貿然接觸,只會打草驚蛇。吳廷練微微點了下頭,正準備開口,吳廷瑈從樓下走了上來。
相互認識了一下,李為民直言不諱地說:「瑈先生,樓下那兩個學生是堤岸非常出色的進步青年。他們自發成立了一個西堤華僑青年聯合會的組織,旨在積極參與社會公益活動,樹立西堤華僑新形象。如果有時間,您能不能見見他們,跟他們談談,順便勉勵一下,給他們鼓鼓氣。」
西貢雖然早就是雙聯市,但市區和堤岸卻依然涇渭分明。
黎文遠盤踞在那裡,把整個堤岸當成了他的獨立王國,同時遙控指揮市區的警察。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不管誰出任總理都不能允許首都治安掌握在一個黑幫手裡。
有一個組織在那兒,至少能夠幫助收集情報。
吳廷瑈豈能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心照不宣地笑道:「讓為民費心了,今天有時間,等會兒就跟他們談。」
他可是未來的秘密警察頭子,不久的將來,他會掌控全南越的特種部隊和警察系統。有他罩著,華青會就能順風順水的發展。
既賣了人情,又達到了目的,李為民非常高興,一臉誠懇地接著道:「瑈先生,練先生,瑈夫人,我身份特殊,要是跟琰先生走太近,必然會給琰先生招來一些非議。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沒什麼重要事我就不過來了。」
越南人不太喜歡華僑,如果跟他走太近,確實會影響到三哥形象。
吳廷瑈當然不會反對,甚至有些過意不去,感覺人家幫這麼大忙卻無以為報。
李為民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不知道他怎麼想,繼續道:「我打算明天出發,去河內、海防轉轉,usom和stem的人在那裡,看能不能爭取到他們的支援。」
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能與美國官員打交道的人,他願意去吳廷瑈求之不得,掏出紙筆寫了兩個電話號碼和一個地址:「有什麼需要儘管聯絡他們,非常可靠,全是教會的弟兄。」
「謝謝,如果有需要我一定聯絡。」
不想吳廷琰掌權的人太多,而且全是心狠手辣的主兒,不能一下飛機就被打冷槍或挨炸彈,他們兩兄弟要忙的事情太多,說了一會兒客氣話就又下樓去做各種準備。
好不容易來一趟,不等吳廷瑈跟何天明二人談完話,李為民自然不會走,於是跟未來的「第一夫人」聊起在巴黎的事。
「已經給廠家下了縫紉裝置訂單,服裝廠當然要開。」
陳麗春對此表現出極大興趣,放下扇子問:「到時候全招女工?」
「男工哪有女工心細,主要招女工。我跟拉吉先生商量好了,一選好廠址就開招聘會,一邊建廠房一邊培訓。等廠房建好,裝置進場,培訓基本上就差不多了,工人們進去就能幹,一點不耽誤。」
提起生意,他眉飛色舞,果然是個小「生意精」。
陳麗春暗笑了一下,一臉認真地說:「為民,我支援你開服裝廠,支援你多招女工。越南婦女地位為什麼這麼低,就是因為沒錢,沒經濟基礎。只有像西方女人一樣能夠自食其力,婦女地位才能得到提高。」
她絕對是一個女權主義者,要求男女平等,認為婦女能頂「半邊天」。不久的將來,甚至推動國會通過並頒佈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法律。
她這麼說,她有這樣的想法,李為民一點不奇怪,欣然答應道:「瑈夫人能賞光是我的榮幸,到時候一定請。不過到現在廠址還沒確定,連培訓場所都不知道在哪兒,想真正上馬不知道會拖到什麼時候。」
「這些不是問題,總理一回來就能解決,你沒時間我幫你說。」
什麼叫官商勾結,這就是官商勾結,李為民相信不僅服裝廠能順利上馬,計劃中的銀行同樣能順利開業,連極為超前的基金產品都能在南越順利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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