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民倍感意外,不禁笑問道:「是嗎?」
「他以前的事跟我們沒關係,關鍵是以後。我讓人幫他把老婆從富國島接來了,不是什麼大病,在義安醫院住了幾天就好了,現在安排在打鐵街的一間空房子裡。順便把他兒子送進了義安中學。
他是個知恩圖報的,我還沒顧上找他談,他倒從木廠先跑過來找我。要報恩,願意為你赴湯蹈火。他打過仗、見過血、又講義氣,我就讓他聯絡了幾個滯留在越南的老兵,全知根知底的,從今往後就由他們負責你安全。」
西貢太亂了,沒幾個靠不住的保鏢真不行,況且王金貴這個人將來有大用。
李為民不禁笑道:「家昌,讓你費心了,不過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我有阿成,再說堤岸我人頭熟,那些不三不四的傢伙知道我只是個夥計,不會為難我。」
「行,還有其他事嗎?」
劉家昌掐滅菸頭,從抽屜裡取出一疊檔案和幾張照片,意味深長地說:「為民,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總感覺心裡不那麼踏實,所以處處留了個心眼。阿明阿水,就是你讓我照看的那幫孩子,前段時間搞了個什麼西堤華僑青年聯合會,簡稱華青會。像革命黨一樣經常開會,還打算請你出任榮譽會長。
這個人姓錢,叫錢新霖,在義安中學教歷史。幾十歲的人,跟一幫孩子搞一塊,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嚇一跳,是個人物,抗戰開始時就到處募款,日軍進入越南初期,他不知道幫哪一派收集過情報。
可能行事不太小心,也可能內部出了叛徒,被發現了,就在日軍和警察要抓他的時候,他帶著一幫老師和學生跟你那幾個叔叔一樣回國抗戰,一起去的要麼戰死、要麼失蹤,就回來他一個。」
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未來中堅力量有可能被人拉攏走,李為民緊皺起眉頭,冷冷地問:「知道是哪一邊的嗎?」
劉家昌搖頭道:「不太像北邊的,也不太像臺灣的,有點神秘。」
到底是哪一邊的不難分辨,李為民拿起照片下的聯合會章程,仔仔細細研究了一遍,嘴角邊突然勾起一絲不經意的微笑。
華青會的綱領是團結華人青年,積極參與社會公益和政治活動,鼓勵西堤華僑青年走出去與本地人交朋友,樹立越南華僑新形象,並以此提高華僑地位。
既不紅也不藍,思想算不上激進,看上去有些中庸甚至平庸,整個一五幫會館宗旨的升級版。
這就對了,人在屋簷下,要搞清楚自己的處境,跟越盟後面瞎摻和有什麼好處,再抱蔣總統大腿又有什麼用?
想到吳廷琰的政治主張,李為民不禁笑道:「家昌,看來我們堤岸也需要第三種力量。這個錢老師有點意思,你幫我約一下,時間定在明天下午。見完吳廷琰那兩個兄弟,我就去拜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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