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完正事,馬安易讓王老闆去隔壁酒樓叫來四桌酒席。
一幫全越南最有錢的公子哥邊吃、邊喝、邊聽戲,要不是李為民硬拉著,郭家大少非要讓紅線女卸妝陪酒,對藝術家沒哪怕一點尊重,把戲院搞得烏煙瘴氣,充分體現了買辦資本家聲色犬馬、紙醉金迷的腐朽生活。
大舅哥不知道什麼時候打了個電話,眾人吃飽喝足走出戲院,赫然發現路邊多出一輛白色轎車,一個留著長髮、穿著洋裝的女孩兒,正坐在車裡羞答答地張望。
「月上樹梢頭,人約黃昏後,天色還早呢,用不著這麼急吧?」
吳常明衝未來的李家少奶奶做了個鬼臉,一幫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頓時鬨笑起來。以風流而著稱的許公子更是投來一道同情的眼神,把李為民搞得好不尷尬。
這樁婚事關係到潮州幫的信譽,只能成不能散,馬安易毫不猶豫給了吳常明一拳,一臉不耐煩地催促道:「君子成人之美,別在這兒瞎起鬨,散了散了,全回家找錢去。」
看笑話重要,賺錢更重要。
想到不可限量的「官商勾結」前景,一個個才做著各種各樣的鬼臉作鳥獸散,把吳莉君羞得面紅耳赤。
女大十八變,醜小鴨果然變成了小天鵝!
一雙漆黑清澈的大眼睛,柔軟飽滿的紅唇,嬌俏玲瓏的小瑤鼻秀秀氣氣地生在那美麗清純、文靜典雅的臉龐上。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柔順地垂肩,眼睛裡映著陽光,彷彿有陽光在裡面躍動,捲翹的睫毛俏皮的顫動,水嫩的粉唇微微向上勾著,清純、漂亮、俏皮、可愛。
好漂亮的一個丫頭,李為民驀然間竟看痴了。
呆呆的,傻傻的,左臉頰的傷沒好,烏青一片,看上去有些滑稽,又讓人心疼。吳莉君鼓起勇氣跟他對視,帶著幾分委屈、幾分心痛、幾分期待、幾分甜蜜,不知不覺流下兩行晶瑩剔透的眼淚。
俗話說得好,女大不中留。
在家不知發過多少次狠,要給這個「負心漢」一點顏色瞧瞧,真正見面了卻像個乖巧的小媳婦,一聲不吭。
吳靜晨暗歎了一口氣,側身道:「為民,我先回去了,照顧好莉君。」
「哦。」
沒誰比劉家昌更希望看到這一切,他也找了個藉口,提著公文包消失得無影無蹤。
說走全走,司機傻眼了,撓著後腦勺笑道:「姑爺,對面有間咖啡館,要不您和小姐去咖啡館坐坐。」
十幾年前定下的親事,這輩子跟她過板上釘釘,就差娶進門。
李為民沒興趣喝什麼咖啡,乾脆拉開車門,聞著她身上散發出的一縷縷甜香,慢聲細語地說:「下來走走吧,前面有間糖水店,青青帶我去過,味道不錯。」
「嗯。」
吳莉君幻想過無數次見面的情景,從未想到他會請她去喝糖水。不管喝什麼,只要是跟他在一起就行,用蚊子般地聲音應了一聲,情不自禁地緊攥著花邊雨傘,跟著他沿孔子街往前走去。
司機愣了一下,連忙鑽進轎車發動引擎緩緩跟著,生怕打擾姑爺小姐情侶談情說愛,刻意拉開一段距離。
能娶上這麼漂亮的姑娘,簡直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女孩子十七八歲結婚,這個時代很正常。從見到她面的那一刻起,關於年齡的一些顧慮早被拋到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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