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科萊利面面相覷，但我並沒有出聲。小女孩向我伸出手，彷彿她已經演練過這個動作千百遍，接著，她露出害羞的笑容。我彎下腰，握住了她的小手。
「你好。」我輕聲對她說道。
「很好，克麗絲汀娜。」科萊利在一旁讚許她，「接下來還要說什麼？」
小女孩點頭回應，馬上就想起了該說的話。
「聽說您是個製造小說和故事的人。」
「而且還是世上最好的。」科萊利在一旁補充。
「您可以為我製造一個故事嗎？」
我躊躇了半晌，小女孩神色不安地望著科萊利。
「馬丁？」科萊利輕聲提醒我。
「當然。」我終於開口回覆她，「所有你喜歡的故事，我都會替你製造出來的。」
小女孩一臉燦笑，傾身靠近我，在我臉頰上吻了一下。
「克麗絲汀娜，我得跟這位朋友好好辭行，你先到海灘上去玩，在那兒等我好不好？」科萊利說。
克麗絲汀娜點點頭，隨即慢慢走開，每挪動一步就回頭看一眼，始終笑容滿面。在我身旁的科萊利，正以極盡溫柔的聲音低語著永恆的詛咒。
「我已經決定把我從您那兒搶來的摯愛歸還給您。我決定讓您走一趟我走過的路，您將會感受到我曾經有過的感覺。您不會變老，就這樣看著克麗絲汀娜長大，然後您會再一次愛上她，看著她在身邊慢慢變老，將來有一天，她會在您懷裡死去。這就是我的祝福，也是我對您的報復。」
我閉上眼睛，內心有千百個不願意。
「不可能！事情不會一模一樣的。」
「一切就看您怎麼做了，馬丁。我交給您的是一張白紙，這故事已經不再屬於我了。」
我聽著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當我再次睜開雙眼，科萊利已經不在了。克麗絲汀娜站在碼頭盡頭，一雙殷切的目光直盯著我。我對她笑了笑，然後緩緩走近她，步步躊躇。
「先生在哪裡？」她問道。
「他已經走了。」
克麗絲汀娜環顧周遭，沒有盡頭的沙灘上不見任何人影。
「永遠不再回來了嗎？」
「永遠不回來了。」
克麗絲汀娜面帶微笑，並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我曾經夢見我們變成了朋友。」她說。
我望著她，頻頻點頭。「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永遠都是。」
她呵呵笑著，樂得拉起了我的手。我指著前方，夕陽已經沉落海平面，克麗絲汀娜望著這幅景象，眼眶裡滿是淚水。
「將來有一天，我還會記得這些嗎？」
「會的，總有一天……」
這時候，我知道我將把兩人共度的時時刻刻都致力於她的幸福，每一分每一秒都用來修補我曾經對她造成的傷害，我要把我忘了給她的都還給她。這一頁頁的文字將是我倆的回憶，直到她在我懷裡嚥下最後一口氣。我會陪著她潛入海里，破浪前進，我會和她一起永遠潛向深海，直到我們終於找到棲身處，一個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的地方，一個永遠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
el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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