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瞭解。一定遵照您的指示。」
「這樣很好。對了,您身上帶錢了嗎?」
「大概,只有一點零錢吧……」
費爾明手掌一攤,要他給錢。「我得去打一通電話。」
電話鈴響起的那一刻,達涅爾立刻衝上去接聽。
「謝天謝地。費爾明,您到哪裡去了?」
「海上聖母醫院。」
「醫院?發生什麼事了?」
「有人企圖刺殺阿莉西亞。」
「什麼?是誰?為什麼?」
「拜託冷靜一下,達涅爾。」
「我怎麼可能冷靜?」
「貝亞在嗎?」
「當然,可是……」
「請她聽電話。」
對話暫停,接著是爭論的談話聲,最後,聽筒裡傳來貝亞平和的聲音。
「喂,費爾明……」
「我沒有時間跟您說細節,但是,阿莉西亞正在經歷生死關頭。她現在還躺在手術室裡,我們正在等候通知。」
「我們?」
「我跟一個叫作費爾南迪託的小鬼,他好像在幫阿莉西亞做事,也當她的線人。我知道整件事聽起來很詭異。但是您先耐心等著,我有空再解釋。」
「費爾明,您需要什麼?」
「我儘量小心處理此事,但我非常確定,我們不可能留在這裡太久。如果阿莉西亞有幸從手術中撿回一命,繼續留在醫院就不一定能活了。有人一定會試圖殺她滅口。」
「您有什麼建議?」
「可以的話,我們要儘快把她安置在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貝亞沉默良久。「我們是不是想到同一個地方了?」
「英雄所見略同。」
「您打算如何把她從醫院帶到那個地方去?」
「目前我還在思考對策。」
「只好求上帝保佑了。」
「您怎麼這麼沒信心。」
「我該做什麼?」
「去找蘇德維拉醫生幫忙。」費爾明答道。
「他已經退休,至少已經好幾年不看診了。我看是不是找別人……」
「我們需要的是值得信任的人。」費爾明說,「而且,蘇德維拉醫生是個名醫,醫術高超。您跟他說是我請他幫忙的,他一定很樂意。」
「但是我上一次見到他,他說您是個不要臉的無賴,居然還趁機偷偷捏了他診所護士的屁股,他說再也不想看到您這個人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他一向對我很尊重的。」
「好吧,既然您都這樣說了……還缺什麼?」
「至少一週所需的日常必需品和糧食,病人剛動完大手術,腹部捱了一刀,手掌也被刺了,渾身上下都是拳打腳踢的傷痕,好像剛參加過拳擊賽一樣。」
「天啊……」貝亞低聲哀嘆。
「集中精神,貝亞。記得,糧食和日用品。醫生一定知道需要哪些東西。」
「這種事情,他大概不想碰吧。」
「那就運用您的魅力和能力,想辦法說服他。」費爾明提出建議。
「好的。我猜她應該會需要一些乾淨衣服之類的。」
「對,就是這一類的東西。細節就由您去傷腦筋了。達涅爾還在嗎?」
「耳朵緊緊貼著聽筒。您要他過去一趟嗎?」
「不用了。轉告他,務必保持冷靜,不要驚慌。一旦有最新進展,我會再打電話。」
「我們會在這裡等著。」
「還是我那句老話,若要事情進展順利,一定要讓女人當家才行。」
「費爾明,別再灌我迷湯,你那點心思我還能不知道。還有別的事情嗎?」
「注意安危!書店被人暗中監視,大概也是意料中的事。」
「我知道了。費爾明?」
「請說。」
「確定這個女人是我們可以信任的人嗎?」
「您是說阿莉西亞嗎?」
「如果這是她的真實姓名的話……」
「這是她的真名。」
「其他部分呢?她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費爾明嘆了口氣。「我們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就當是為了我,好嗎,貝亞?」
「當然,費爾明。您說了算。」
費爾明掛了電話,走回候診大廳。費爾南迪託神色慌張地望著他。
「您在跟誰講電話?」
「常識。」
費爾明坐了下來,盯著小夥子看,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達涅爾,當年那個他一見就投緣的少年。「您是個好孩子,費爾南迪託。阿莉西亞一定會以您為榮。」
「如果她能活下來的話……」
「她會的。我想她已經死裡逃生過一回了,這種能力一旦學會就不會忘記。我是經驗之談。死裡逃生就跟騎腳踏車一樣,或是單手解開女人的內衣,完全是技巧問題。」
費爾南迪託露出靦腆的笑容。「那個……應該怎麼做?」
「您該不會連腳踏車都不會騎吧?」
「我是說單手脫內衣。」費爾南迪託只好明說。
費爾明輕拍他的膝蓋,曖昧地對他眨眼。「您跟我可有得聊了……」
但命運另有安排,就在費爾明打算給費爾南迪託惡補第一堂人生課程時,卻見外科醫生現身大廳門口,長嘆一聲,接著精疲力竭地跌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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