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了,我要的是雞蛋、牛奶和兩瓶白葡萄酒。另外還要橄欖油。你漏掉了什麼?」
費爾南迪託看出了阿莉西亞眼神中的焦急,愧疚地點頭如搗蒜。
「對不起,阿莉西亞小姐。都是我們的錯。馬諾龍說東西都準備好了,還說他對您很抱歉。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阿莉西亞彈了幾下手指。「那你在等什麼?還不快去!」
費爾南迪託又是猛點頭,隨即默默消失。
「真是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阿莉西亞氣呼呼地發牢騷。
「所以我才會一直住在高階旅館。」萊安德羅說,「有什麼需要,打一通電話就解決了。」
阿莉西亞臉上重現溫柔的笑容,並回到萊安德羅身邊。
「您捨棄舒適的皇宮大飯店,卻光臨我這寒酸的陋室,不知有何貴幹?」
「說是懷念你的冷嘲熱諷也對,但其實我是來傳達好訊息和壞訊息。」
阿莉西亞和巴爾加斯四目相接,他微微點了點頭。
「請坐。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不會喜歡聽,阿莉西亞,但我希望你能夠了解,這不是我的意思,而且我也沒辦法避免。」
她發覺巴爾加斯神態頹喪。「避免什麼?」她追問。
萊安德羅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停頓了半晌,彷彿正在鼓起勇氣宣佈接下來的訊息。
「三天前,警方公佈的調查報告顯示,毛裡西奧·巴利斯上個月曾經三度電話聯絡梅寶納的總經理桑奇斯。三天前的凌晨,警方在馬德里的公司登記處查到的檔案顯示,有好幾筆信貸銀行股票交易記錄,也就是梅寶納的母公司,交易雙方則是當時的銀行經理桑奇斯和巴利斯。經濟犯罪小組判斷,那幾筆交易的程式有許多不尋常之處,而且交易資料未依規定呈報西班牙中央銀行。警方詢問承辦相關業務的行員,卻沒人知道曾有過這幾筆交易。」
「這部分調查內容為何沒知會我們?我一直以為我們是調查小組的成員。」阿莉西亞質問。
「不要責怪席爾·巴德拉或警方。這是我做的決定。當時我不知道你們的調查進度已接觸到桑奇斯這個部分。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當席爾·巴德拉通知我這件事,我決定寧願等到警方確認所有證據。如果這案子純粹是非法股票交易,那就不需要我們插手。若還牽扯到其他部分,我當然會告訴你們。但是,你們的進度顯然超前了。」
「我不太瞭解,這件事情的重點是……股票?」阿莉西亞問道。
萊安德羅示意要她耐住性子,然後繼續說:「警方持續偵查,找到更多桑奇斯和巴利斯之間的不法交易相關證據,大部分交易包含了信貸銀行股份和本票買賣,都是揹著銀行財務諮詢單位和管理階層偷偷進行的,時間長達十五年,獲利金額驚人,高達數百萬元。在席爾·巴德拉的要求之下,或許可稱之為命令,我昨晚緊急出發前來巴塞羅那,只要確認了巴利斯使用了詐騙銷售債務掙錢得到的資金,抵銷他建造馬德里近郊私人豪宅所欠下的債務,本地警察就可以在今天或明天逮捕並審問桑奇斯。警方調查指出,為了非法侵佔銀行款項,巴利斯多年來多次威脅桑奇斯。而為了掩飾資金流向,桑奇斯偽造了空殼公司之間的資金交易。」
「您說巴利斯多次威脅桑奇斯,怎麼個威脅法?」
「關於這部分,目前仍有待查明。」
「說了這麼多,意思是……這案子是金錢糾紛?」
「所有案子不都幾乎是這樣嗎?」萊安德羅反問,「當然。今天早上巴爾加斯警官把你們的調查成果告訴我之後,案子大有進展。」
阿莉西亞狠狠瞪一眼巴爾加斯。
「當時我立刻和席爾·巴德拉通電話,接著比對你們的調查成果與警方報告。他們馬上採取了適當行動。很可惜這些事情在你缺席的時候發生,但是我們沒有時間等你。」
阿莉西亞憤怒的目光游移在萊安德羅和巴爾加斯之間。
「巴爾加斯只是做了他應該做的事,阿莉西亞。」萊安德羅繼續說,「還有,我很難過,你沒有依照約定向我報告調查成果,但我知道你的個性,你不是信不過我,而是想等到有十足把握才鬆口。換了我也會這樣做。所以,我也一直等到調查取證確定之後,現在才將此事告訴你。說真的,我聽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我不知道你們已經查到桑奇斯這邊了。很像你的作風,總有出人意料的發展。如果可以,我也很希望能多等幾天,繼續追根究底,然後再採取行動。可惜的是,這件案子由不得我們。」
「他們對桑奇斯怎麼了?」
「此時此刻,桑奇斯應該在警局接受審訊,他已經被拘捕到案好幾個小時了。」
阿莉西亞雙手按住太陽穴,雙眼緊閉。巴爾加斯見狀立刻起身,趕緊倒了一杯葡萄酒,遞給臉色蒼白若墓碑的阿莉西亞。
「席爾·巴德拉以及整個專案小組要我代為轉達謝意,並特別囑咐我務必要恭喜兩位,因為你們表現傑出,對國家做了極大的貢獻。」萊安德羅說。
「可是……」
「阿莉西亞,拜託,別說了。」
她一口氣喝光了酒,仰頭靠著牆。
「您剛剛說還有好訊息。」她終於開口。
「我剛剛說的就是好訊息。」萊安德羅換了個腔調,「壞訊息就是,你和巴爾加斯已經被排除在本案之外,從現在起,調查工作轉交給政府高層指派的新任負責人。」
「誰?」
萊安德羅緊抿雙唇。始終沉默的巴爾加斯替自己倒了杯酒,一臉落寞地望著阿莉西亞。
「安達亞。」他說。
阿莉西亞看著他們兩人,一頭霧水。
「安達亞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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