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開著寶馬帶著母親王琳離開之後,李元博苦笑一聲,道:「讓你見笑了,你阿姨在市局擔任了一點職務之後,脾氣也見長,其實她平時不是這樣的,希望你不要跟她計較。」
「伯父太客氣了,這也不是阿姨的錯,我們確實讓她很難堪,誰在她的位置上都會生氣,她為了冰冰好,我怎麼會生氣呢。」
李元博五十多歲的人,還是長輩,他都說了請李歡不要計較,李歡還能說什麼,他心中再有不快也只能不去計較,或者假裝不去計較。
李元博呵呵一笑,道:「其實我也理解你們這些明星,像劉德花都快五十歲了都不敢說自己結婚有孩子,實際上其他人也會理解的,你阿姨只是生氣你們不跟她打招呼,瞞了她快兩年,她看了小萌萌之後就會消氣了。」
李元博誤會了李歡不結婚的原因,李歡當然樂得如此,他只是呵呵一笑,不做解釋。真要讓他把不結婚的原因說出來,他的準岳父肯定馬上拉著他的女兒拂袖而去。
「剛才聽你說你爸爸在教委,媽媽也是教師,為什麼你會選擇踢球作為職業呢?一般的都應該是上大學找工作。」
李元博沒有繼續在孩子和婚姻這件事上糾纏不休,男人比起女人來看問題更長遠,更有大局觀,既然已經木已成舟生米做成熟飯,李元博也就很快的接受了這個現實,調整心態,開始試圖瞭解這個將和自己女兒生活在一起的男人,他就這一個女兒,一點都不瞭解他怎麼會放心把女兒交給他。
「對於你們那個時代來說,也許人生是可以設計的,但是對於我們這個變化多端的時代,一切都充滿了變數,職業的選擇很多時候只是偶然。我偶然的去踢業餘足球,偶然的被球探發現,又偶然的成為一個職業球員。」
李歡淡淡的把他波瀾壯闊的人生說的輕描淡寫波瀾不驚,但是李元博卻並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他明白從一個普通的教師家庭成長為一個世界足球先生,一個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名人需要多大的偶然、多強悍的實力,以及多少艱苦的努力,像李元博這些清高的知識分子最不喜歡的就是暴發戶的嘴臉,像李歡這樣謙虛內斂,不傲慢不自詡的人很受李元博的喜愛。人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但是現在變成了丈母爺看女婿越開心。
「你這樣不驕不躁的年輕人現在很少見了,我見過很多財富名聲地位不及你百分之一的年輕人眼睛都像長在頭頂上,目無餘子,而且你還很誠實,這讓我很欣慰,冰冰這孩子單純是單純了點,但是眼光還是有的,這一點跟她媽媽一樣。」李元博摸著剛長出一點鬍渣的下巴讚道。
「——」李歡只有無語點頭,眼光跟李冰她媽媽一樣?這是誇自己還是誇我呢?李歡想謙虛的說伯父過獎,但是現在又不能說了,如果說了豈不是說準岳父這人也不怎麼樣。
李歡不答話並沒有影響李元博的興致,他繼續興致勃勃的道:「你的經濟頭腦也不錯嘛?作為體育界人士榮登福布斯排行榜的你還是第一個。說實話,錢雖然只是身外之物,和人自身的價值無關,但是能賺出這麼多錢也要有很大的能力才行。」
「也不算太多,距離第一名還差不少呢。」
李歡忽然發現和自己的這位準丈母爺談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因為他的「但是」用的太多,以至於李歡不知道是該贊同前面還是贊同後面。
「有上進心有雄心,年輕人就要有這個朝氣,我當年也和你一樣,不過我的興趣是在歷史上,呵呵。」
「伯父一看氣質就是做學問的,現在的天朝做學問不受重視,大家都去賺錢了,不過你們才是國家的棟樑,我們只是娛樂大眾。」
李歡被李元博誇了好半天,終於找個機會拍拍丈母爺的馬屁,這個馬屁嘛,自己是拍不到自己的,只能別人來幹,也只有別人來幹才會更開心。
李歡的話引起了李元博的共鳴,他憤慨的道:「天朝已經變得很病態,錢和權成了衡量一切價值的標準,學術根本不受重視,這樣下去,不用五十年,天朝的一切都只能靠山寨了。」
李歡微微一笑,道:「天朝不是現在變得很病態,天朝一直都很病態,當權者奢侈腐朽,卻要求老百姓安貧樂道,享受著科技和學術的成果,卻不給你們這些做學問的人足夠的尊重。不過就因為這樣你們這些人才更顯得難能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