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聽到了她的腳步聲,澹臺飛軒轉首顧盼,絲帶般的柔順墨髮垂落於光潔的頸項,纏繞在交疊的衣襟上。他的眼底含笑,恍若霧氣凝結,朦朧飄渺。韓靈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微顫顫地抖動,不明白為何每次見他都是不同的風情。
「飛軒。」她輕吟了聲,喚得輕柔,恰似春雨拂面。
澹臺飛軒凝眸一笑,淡若輕煙,修長的手指伸向了她。自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後,他不再抗拒和畏縮,正如她所說的若是相愛之人,哪怕只是短短片刻的相聚,也甘之如飴。
韓靈呆望著他,與他之間不過相趨十幾步遠,但眼前的一切太過夢幻,讓她以為自己身處夢中。他的笑容淡雅剔透,絕美不可方物,讓人覺得接近他半分都是種褻瀆。他的手指白皙修長,指尖纖細,膚色透明如玉,那樣的一隻手,讓她不捨得相握。然而,她的雙腳已情不自禁,慢慢踱步走向他。在她的手觸碰他的瞬間,他的手已然握起,將她的柔荑包裹其中,絲絲的暖意在寒冬之中傳遞,暖入心懷。
與他並肩而立,欣賞著這滿園的臘梅,心飄飄然的。韓靈側目瞄向他,無論遠看還是近看,他都美得如此夢幻。輕點腳尖,她湊上前,在他頰邊輕啄了一口。
看著他如玉無暇的臉龐逐漸轉為霞色,韓靈心中浮起一抹成就感,即使他真是誤入凡塵的仙人,她也能讓他永遠沉淪在這世間,流連忘返。
含笑凝望著他,韓靈眼泛水波,輕輕地啟口:「飛軒,你說這場戰事何時才能平息?」
他的左手輕揚,手腕優雅地轉動,掀起滿園的梅花飄零,隨著他的手勢旋轉在空中。待他手上的力道散去,花瓣有序地在地上勾勒出兩個字:「半月」。
韓靈微擰了下眉頭道:「還有半月嗎?為何這麼久?趙國如今孤立無助,根本無法抵擋四國的聯合攻擊,只是這大雪陸續地降下,四國的軍隊面臨重重阻礙,讓趙國有了喘息之機。」
澹臺飛軒伸手撫上她的眉心,撫平她眉心的褶皺,薄唇輕抿,用含情的眼神默默地安慰。紅潤的薄唇,泛著螢光,偶有雪花飄落,浸潤唇瓣,韓靈看得心動,也跟著抿唇。
四目相對,濃濃的情意在不斷地醞釀和翻騰。氣息越來越近,深嗅著對方的味道,有一股*在升騰。就在兩人的雙唇即將碰觸的剎那,一個輕咳聲自林外傳來。
兩人迅速地分開了一段距離,韓靈心跳加速,有種做賊被抓的窘意。林外有人靠近,她竟然都沒有察覺,可想而知她方才的投入有多深,想到此,她的心跳愈加猛烈。
轉目間,她看到了澹臺紫煙,自林外盈步而來。澹臺紫煙的眼中帶著怨恨,在經過她的身邊時,故意撞了她一下。
「表哥,老夫人讓你去見她,她有要事相商。」
澹臺飛軒淡淡頷首,轉目望向韓靈,帶著些歉意,他知道老夫人是不願見他們在一起的,這才特意找人來招他。
韓靈讀懂了他的眼神,衝他微微一笑道:「你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澹臺飛軒凝視了她許久,戀戀不捨地轉身離去。澹臺紫煙跟隨在他身後,臨走前,狠狠地瞪視了韓靈一眼,她無法接受表哥對她表露的特別關注。在她的印象中,她的表哥對任何事、任何人看似溫和持禮,實則淡漠疏離,讓人感覺到距離。唯有面對她時,他才表露出自然流露的眼神的微笑,她嫉妒,發瘋一般地嫉妒。
見到老夫人時,老夫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澹臺飛軒心中忐忑,也知自己犯了老夫人定下的戒條,實為不該,可是他情不自禁了,又有什麼辦法?
看著孫兒第一次不敢直視自己的目光,老夫人不由地暗歎。
「飛軒,你要記住,你是澹臺世家唯一的天命者,你必須謹守自己的職責和使命。她,不適合你,你也不該和她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