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步步上升,耀眼的光芒移上了她絕色瑰麗的面頰。
她執起了座前的尚方寶劍,徐徐抽出,劍鳴聲瑟瑟作響,劍身反射的金光霎時間晃過整個大殿,跪於玉階下的百官齊齊震了一震。她指劍向天,輕啟朱唇,高聲唱道:「朕受命於天,統領韓國,誓以除奸佞、安邦國、開創萬世基業為己任,諸愛卿可願與朕共同進退?」
她清亮的聲音遠遠地傳下玉階,片刻寂靜之後,階下群臣齊呼「臣願與吾皇共同進退」,萬歲之聲響徹全殿。
韓靈一聲乾脆利落的「平身」後,百官紛紛起身,皆以異樣而震憾的目光仰望玉階上的女子。
她是近百年來出現的第一位女皇,史無前例,眾臣們也曾懷疑過、不信任過,可是從她那日率領著龍家軍戰勝了強大的秦軍,以少勝多,那振奮人心的一戰,讓所有人都對她刮目相待。再也沒有人懷疑她的才能,也再也沒有人因為她女子的身份而反對她。大殿之上,她的豪言壯志和君臨天下的氣勢,讓他們對她再一次信服。
「報!秦國使臣送來求和的文書,請皇上閱覽。」
韓靈抬手,命座旁的冰司上前接過文書,內心很是詫異,秦軍竟然這麼快就求和,這不像是楚墨的作風,莫非秦國內部發生了什麼特殊狀況?
開啟文書一看,這哪裡是什麼求和文書,分明就是一封情書,道盡了楚墨對她的思念和愛意,想要與她在應城城外相見。信中不乏肉麻的言語,像什麼「親愛的靈兒,朕想念你妖嬈的身體和那盈盈一握的酥軟……」,韓靈看著看著不由地雙頰泛紅,這傢伙,搞什麼鬼?剛吃了敗仗,就給她來這麼一齣黃版的情書,到底是真的要求和,還是設計引她前去報韓城之仇?
玉階下的大臣們看女皇的臉色逐漸轉紅,以為她是氣惱,在秦軍攻佔了大半個韓國後,又新近吃了敗仗,現在卻要來求和,女皇自然不會答應,怎麼能就這麼便宜了秦軍?可他們哪裡知道,人家女皇根本不是氣惱,而是被某人黃色的文字給挑逗的。
韓如風出列說道:「靈兒……呃,皇上,秦國人欺人太甚,絕不能這麼輕易跟他們講和,我們韓國有龍家軍守衛,根本不怕他們的威脅。」他站在左首第一的位置,除了駙馬的身份,還兼任了尚書之職,暫時掌管朝廷的錢糧要務。看韓靈的神色不對,忙出聲發表自己的意見。
韓靈收了信,直接揣入懷中,回頭再仔細讀讀。雖然用詞直白了些,字型還是不錯的,可以當字帖來臨摹。她抬頭掃了眼韓如風,衝他甩手道:「此次與秦軍大戰,龍家軍的傷亡也極其慘重,短期內不宜再戰。既然秦軍又和談之心,那麼談上一談也無妨,拖個一年半載,等軍隊恢復了元氣,再與他們開戰不遲。」
右首的龍嘯天也邁步而出,沉穩的腳步,步步有聲,他躬身道:「皇上英明,龍家軍經此一役,的確是大傷元氣,不過請皇上放心,臣一定招募新兵,勤練兵馬,定為韓國練出更多的精兵,為皇上日後征伐天下打下基礎。」
韓靈挑眉掃向他,在他身上來回打量了好幾遍,她可沒忘記在軍營接受考驗時,他是如何耍的她。兩眼微眯,早在心底將他整了無數遍,但最終她還是沒法對他下手,一來他現在是她的公公,哪有媳婦兒整公公的不孝之事?二來,她的軍隊還需要他來訓練,她還是不能得罪他。
她清了下嗓子,在龍嘯天以為她要趁機報復之時,她忽然開口說道:「龍將軍所言甚是,你身為國丈,還如此盡心盡力地為國操勞,朕實在欣慰。為了表達朕的敬慕之心,朕特意為龍將軍準備了十盒糕點,作為犒勞。」
她朝著殿外三擊掌,下令道:「來人啊,去御膳房取十盒糕點來!」暗地裡朝冰司使了個眼色,冰司會意,退身離開。
龍嘯天皺起了眉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她果然還是記仇的。
「龍將軍,這些可是御膳房特意為朕準備的糕點,朕沒捨得吃。今日便在朝上借花獻佛,全部賞賜給龍將軍。龍將軍千萬要賞臉,在朝上將它全部吃了,否則,朕會認為龍將軍不給朕面子。」
她笑得一臉奸險,就連其他大臣們也看出來了,她這是在惡整龍將軍呢。大臣們齊齊同情地望向龍嘯天,而龍嘯天此時的表情也極為豐富,忽紫忽紅,兩眼死盯著跟前的十盒糕點,他怎麼可能一個人將它們全部吃下?簡直是開玩笑。
下朝時,堂堂一個大將軍,竟然挺著鼓鼓的肚子,一路打嗝離開大殿,還要被同僚們祝賀他深受女皇的器重和垂愛,他真是冤啊,有苦難言!
韓靈終於出了氣,一陣竊笑,怕玩過了,特意吩咐人準備了鸞轎抬龍嘯天至宮門,宮門外又安排了華麗的馬車專程送他。她還仰仗著他為自己幹活呢,小小地報復一下也就算了。
御花園,雪花飄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