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松微愣了下,忙叩首,執大禮拜道:「罪臣皇甫松叩見女皇陛下,萬歲、萬萬歲。」
他身後一干人眾也紛紛叩拜,呼喊萬歲,人堆中唯有皇甫芸昂首挺立,怒視著她,怨氣十足。
韓靈微微挑眉,倒是很欣賞她的勇氣,牢頭比較擅長察言觀色,看她如此神情,便料定她是不悅了,忙將皇甫芸摁到地上,呵斥道:「敢對女皇不敬,乃是死罪!」
韓靈抬手阻止了他,她今日的目的不是她,沒必要跟她糾纏。她的目光偏移,射向了鐵牢中的皇甫傑,冷笑道:「皇甫傑,你對朕心愛之下下毒,今日朕以牙還牙,也要對你的至親下手,看你究竟是不是鐵石心腸。」
皇甫傑狂肆地大笑,絲毫不為她的言語所動:「成大事者,就該拋情絕愛,你以為拿我家人的性命來威脅我,我就會將解藥給你嗎?你未免太過天真,我皇甫傑絕不是肯如此輕易罷休之人,即便你殺盡了我全家老小,我也不會向你妥協。」
「你這逆子!這是你該說的話呢?你一人的所作所為,連累了全家,你現在還要看著我們全家為你送命,你的心腸究竟是什麼做的?」
「傑兒,你怎麼能如此絕情之話?娘十月懷胎將你生下,又含辛茹苦地將你撫育成人,你怎能如此對待孃親?」
「……」
皇甫一家哭成了一團,讓韓靈很是煩心,她倒是沒料到皇甫傑竟然如此絕,連家人的生死也可以不顧。不過,她並沒有全信,這也不排除他想通過撇開親情,讓她誤以為他不重視家人,所以不會對他的家人下手的可能性。
掃視了一遍皇甫家的人,右相和他的夫人都年紀偏大,她實在不忍心對他們下手,倒是這個皇甫芸一臉的倔強,激起了她想要收服她的*。
她朝著牢頭招了招手,道:「將皇甫小姐綁到那架子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那是一個類似十字架的柱子,有鐵環置於其上,人一旦綁上去了,那就手腳受縛,無法動彈。
「放開我,你想要做什麼?」任皇甫芸如何掙扎,最終還是難敵牢頭的力量,被捆綁在了木架上。
右相和他的夫人都急紅了眼,向韓靈求饒道:「皇上,請你放過芸兒吧,你要綁就綁我這把老骨頭。皇上,求你了。」
韓靈無視他們的叫喊,只是專注地盯視著皇甫傑,看他究竟會不會因為妹妹而有絲毫的情緒波動。然而,她失望了,對方根本就是冷血冷情之人,妹妹面臨險境,他依舊無動於衷,只是帶著戲謔的目光在向她挑釁。是的,那絕對是挑釁的目光。
韓靈眸光斂起,下了狠心,下令道:「來人,給我將皇甫芸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剝下來!」
「不要啊——」
皇甫芸悽烈的叫喊聲在天牢中不斷地迴響。
衣服撕裂聲,右相夫婦的哭喊聲,還有皇甫芸掙扎時鐵鏈撞擊的聲音……韓靈忍住內心的罪惡感,與皇甫傑四目對峙,她要與他賭,賭他的良心,賭他的親情,看看究竟誰能堅持到最後。
皇甫芸的哭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蒼涼。韓靈的心神微動,餘光瞄向了她,她的身上只剩下最後一件蔽體的肚兜,而她的臉色早已蒼白絕望。
她的眉頭鎖起,她如此做跟皇甫傑又有何異?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去傷害別人,她真的要這麼做嗎?
再次回視皇甫傑,他的神情依然不變,是冷情冷血的淡漠,唇角戲謔的笑意,在向她示威和嘲笑。他似乎料定了她無法堅持到最後,所以他譏諷地笑著。
韓靈雙拳攥起,她輸了,她無法做到。轉身,朝著牢頭喝道:「住手!」
她親自彎身拾起了皇甫芸的衣衫罩在了她身上,低低地說了聲:「抱歉。」她轉身,疾步離開了天牢,她無法戰勝自己的道德底線,無法像皇甫傑那般做到冷血無情,所以她輸了。
在邁出天牢的一剎那,她止步,衝著鐵牢中的皇甫傑說道:「皇甫傑,你聽著,你雖然贏了朕,但是你已經輸了親情,這世間最重要的並不是權勢,而是自己身邊最為珍視的人。所以,說到底,你也輸了,而且比朕輸得更加徹底。」
她噙著冷笑,離開了天牢,她的身後不斷傳來右相夫婦對兒子失望的呵斥聲和皇甫芸悲涼的哭泣聲。
邁步在宮廊上,韓靈的心莫名得煩躁,一日沒有解藥,夜魔天三人就會繼續昏迷。倘若只是昏迷,倒也沒什麼,可若是時間久了……她不敢想象。
怎麼辦?若是上官情在此就好了,他的醫術高明,或許能有解毒的方法。
正思索間,龍之翼自對面的宮廊朝她方向走來,他也和她一般還穿著戎裝,來不及換下,就是臉上也是一片骯髒汙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