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對上對方的目光,就有了些許的慌亂,但他無論心底多慌亂都好,他絕不會在面上表露出來。他無畏地迎視著他,說道:「公主要我來找夜魔天,我只跟夜魔天說事。」
夜梟眯起了雙眼,從中迸射出兩道精光,冷哼道:「你一個小小的侍衛,性子還敢這麼倔?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天魔幫豈是你可以來去自如之地?你要麼乖乖交待來意,隨後離開,要麼就給我呆到牢裡去,天魔幫的地牢可是個不錯的地方。」
冰司執拗地回道:「不見到夜魔天,我是不會走的。」
夜梟冷笑,倒是很佩服他的勇氣:「很好,將他丟進地牢,不許讓他見到幫主。」
「是,老幫主。」
幾名弟子又架著冰司離開,冰司斂著雙目,思索著脫身之法,倒也沒再反抗。
夜梟頭疼得摸著額頭,搞不懂怎麼會生出個那麼死心眼的兒子,自從在書院認識了公主後,就對她念念不忘,一心想著要下山去找她。若不是他詐病留住他,恐怕他不會乖乖地待在幫裡。
對於這個公主的傳聞,他也略知一二,江湖人不與朝廷打交道,他本身就不贊成兒子喜歡公主,更何況他的背後還有人在施加壓力……
從這幾次弟子傳來的訊息中,他已經知道公主的婚期將近,或許讓兒子看清事實,早點斷了念想,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他不由的陷入沉思,左右權衡,想找到一個折中的辦法來解決此事。
正思索間,忽然聽到弟子急急來報。
「老幫主,幫主來了。」
夜梟聞聲,忙不迭地爬上了床,窩在被窩裡裝睡,連腳上的布靴也來不及脫下,只好用棉被將布靴蓋住,希望不會引起兒子的注意。
夜魔天走進房間時,就看到父親正在睡覺,擔憂父親的身體。他放輕了腳步,走近床前,小心地為父親蓋好被子。
他輕嘆了一聲,也不知父親的病究竟什麼時候能好轉,不想打擾到父親,他剛要轉身離開,夜梟就在此時及時睜開了眼,裝作剛剛醒來的模樣。
「天兒,你來了。」他的聲音低啞虛弱,怎麼看都像是個病重之人。
夜魔天迴轉了身,坐於床頭,扶著父親坐起身,問道:「爹,剛剛是不是有人來了?」
夜梟虛弱地擺擺手,道:「哪裡有人?不過是幾個不守規矩的弟子,被我懲戒了一番罷了。」
夜魔天看父親這麼虛,又問道:「爹,你的身子都養了這麼久,怎麼還不見好?你得的究竟是什麼病?」
夜梟重重地嘆息道:「大夫也看不真切,估計是很難治好了。」
夜魔天焦慮地揪起了眉頭,說道:「如果是這樣,我看我還是下山去找個神醫,幫你好好診斷一下。若是落了什麼病根,那就不妙了。」
夜梟聞言,忙擺手道:「那倒不用,調養一段時間再說。」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他又假裝痛苦地吟叫幾聲。
夜魔天於是又扶著他睡下,替他蓋好被子,道:「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夜梟徐徐點頭,內心卻極為感動,兒子的孝順讓他很是欣慰。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不是天魔幫的偉業,而是眼前的這個兒子,他最為疼愛的兒子。他想給他一切最好的,讓他一輩子無憂無慮,所以他為他找了門當戶對的慕容世家的千金小姐,也是看中了慕容瑛的單純,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兒子還是遇上了命中的剋星,愛上了不該愛的女子。對於兒子的這段孽緣,他很是擔慮。
冰司被人押著送往地牢,通過一段長廊時,意外地見到了一抹紅色的麗影。他忙「唔唔」出聲,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奈何他身上的啞穴再次被封住,出不了聲。不過,只是這點聲響,慕容瑛還是注意到了他。
「冰司?你怎麼在這裡?」慕容瑛的眼睛發亮,異常得興奮,轉頭支使著弟子們道,「快鬆綁,這是我的人。本小姐的人,你們也敢綁?」
看她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弟子們不敢得罪,只是諾諾地回稟道:「慕容小姐,這是老幫主讓小的們看押的人,小的不敢隨便作主。」眼前的這位可是老幫主認可的未來幫主夫人,他們不敢得罪,但老幫主的話就是聖旨,他們更不敢違抗。
「囉嗦!滾一邊去!」慕容瑛掄劍,幾下就挑開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