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若有所思地回首,望向自己的孫兒,他的目光中也帶著幾分祈求之色。她猶豫了下,或許,她的確太過心急了,孫兒如今風華正茂,不該早早地接受命運的安排,和他的父親一般,一旦完成了使命,就會……想到此,她嘆了一口氣,道:「且看看公主所謂的心意相通究竟行不行得通再說。」
老夫人拾起桌上一疊紙片,悠悠說道:「我這裡一共有十張方才公主親筆所寫的謎題,倘若飛軒能將十個謎題全部答上,我就作主,將琴瑟和鳴大會延遲半年。倘若不能,飛軒就得接受我的安排,娶我相中的女子成親。不知你們可還有何異議?」
好奸詐的老太婆!
韓靈忽然感覺背上壓下一座大山,責任重大啊。
回頭對上澹臺飛軒略顯灼熱的目光,他顯然也是將希望全寄託在了她身上。不想讓他失望,韓靈衝著他重重地點頭,滿目的自信之色,似在向他保證,又似在為自己作鼓勵。
其他的美人們方才都嘗試過她的謎題,料定她也無法將精確的意思傳遞給猜題之人,所以也就放心地預設應允,一齊放亮了眼睛,想要看看她究竟如何丟醜。
韓靈作了幾個深呼吸,遊戲正式開始:
第一題:五顏六色;
……
第二題:三心二意;
……
第三題:湖光十色;
……
一直到第九題,韓靈和澹臺飛軒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幾乎都是一次便猜中謎底。九道題下來,韓靈已累得夠嗆,為了將謎題比劃得生動形象,她幾乎是上串下跳,左衝右突,此時已是全身大汗淋漓。
諸女們皆看得驚奇不已,自己沒有比劃出來的謎題,她竟然全部繪聲繪色地比劃出來,而且每每新意百出,讓人乍目。原來還可以這樣比劃,諸女們獲益頗豐。
老夫人擰眉左右打量著兩人,眼見著他們就快要過關,她擔憂不已。許久,她終於親自動筆,寫下了第十道謎題:佶屈聱牙。
這下換韓靈傻眼了,這四個字中,她就有兩個不認識,更別說整個成語的意思了。她撕咬著下唇,十分同情地望向澹臺飛軒,苦著臉朝他攤手搖頭,這次她也無能為力了。
澹臺紫煙見狀,露出欣喜之色,她知道祖母一直都有意讓她嫁給澹臺飛軒,一旦澹臺飛軒的婚事由老夫人全權作主,那麼她就穩操勝券。
澹臺飛軒擰了下眉頭,用眼神詢問韓靈究竟何意,誰知她還是同樣的反應,只是這次還露出了她一排潔白的牙齒,狠咬著下唇發洩。
澹臺飛軒凝眉深思了片刻,忽然靈光一閃,執筆在沙盤上書寫。韓靈驚詫,她什麼也沒比劃呢,他怎麼就動筆寫了?這要猜錯了,那後果可是極其嚴重的。
她目不轉睛地盯視著他手中的沙盤,心絃緊繃,而其他人也是同樣的神情,如此關鍵的時刻,誰也不敢眨一下眼,怕錯過了最為驚心動魄的時刻。
終於,沙盤亮起,上面赫然寫著「佶屈聱牙」四字。
韓靈眼睛大亮,簡直不可思議,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啊——我們贏了!」她激動就飛撲過去摟住了他。
澹臺飛軒身子一僵,平靜的心湖竟掀起滔天大浪,他忽然明白,原來這就是心動的感覺。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撫上她的背,目光異常得柔和,唇邊不經意地流淌出無盡的笑意。
亭內的其他人皆處於呆愣和震驚之中,不願相信眼前所見是真的,她們一心想要嫁的男人竟然和公主擁抱在一起,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老夫人的神色也豁然大變,孫兒自然流露出的真情,她怎能看不出來?可是他是澹臺家唯一的天命者,他必須承擔起澹臺家的使命。她倏地站起聲,重咳了一聲,將沉浸於勝利的喜悅中的二人驚醒。
「既然事先有言,今日的琴瑟和鳴大會就暫時作罷,延至半年後。不過,飛軒,你要謹記自己的身份和使命,身為澹臺家的天命者,你是沒有資格任性妄為的。」
澹臺飛軒聽出了她的話外之音,立時收斂了笑容,拘謹地起身頷首,肅穆地垂眸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