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對不起,我不能讓你殺他。」
楚墨卻篤定她不會殺他,抬手握住了刀柄,向外拉扯。韓靈頓時醒過了神,她必須掌握主動權,她手上再次用力,冷聲喝道:「別動!我會真的下手的。」
楚墨放棄了,事實上要制服她,奪下她手中的刀,對他來說易如反掌。然而,他是真的失望了,傷心絕望了。他冷笑,他自嘲。
「看來國師的卦象沒有錯,什麼都讓他算準了。」
韓靈知道此刻就是最好的時機,忙朝著水慕華喊道:「慕華,你快走!」
水慕華擰眉深望著她,目光黝暗,他知道她今日如此做,付出了許多的代價。他於心不忍,他寧可死,也不想見她陷入兩難的境地。
「靈兒……」
「快走!」
水慕華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拔腿離開了。他的身影踉蹌,腳步搖晃,在他走過的地上留下了點點滴滴的血跡,他真的傷得不輕。
直到他走遠,遙遙地離開了她的視線,韓靈才頹然地丟下了手中的刀,她知道一切已難以挽回。楚墨突然回首,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指尖向內用力。
「朕最痛恨別人用刀架著朕的脖子,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墨,對不起……」她沒有掙扎,她褻瀆了他對自己的真心,背叛了他的信任,這是她應得的。直到她輕咳出聲,脖子上的力道便倏地鬆開,他最終還是不忍心傷害自己。
「皇上。」
在眾人的注視下,楚墨憑著記憶中的方向,徐徐地離開了現場。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了,韓靈還呆立在原地,腦中一陣空白。她究竟做了什麼?
身後的腳步聲臨近,她以為是楚墨返回來找她,她欣喜地回首,卻沒有見到她想見之人。
「飛軒?」
來的是一襲素色青衣的飛軒,他靜靜地望著她,星光璀璨般的黑眸平靜如波,連著她的心也跟著平靜下來。他彷彿生來就有這等攝人的魔力,任何時候都平靜如水,進而將這種氣氛不斷地擴散,從而影響到其他人。
韓靈邁步走向廊邊的階梯,蹲身坐了下來,見著他,她就彷彿找到了可以傾訴的物件。
「你都看到了是嗎?我是不是對他太殘忍了?」
飛軒默然抬手,手腕在空中輕轉,他的動作看似尋常,實則暗蘊了內力。臨近的一棵梧桐樹葉子沙沙作響,隨著他的手腕轉動,幾十片葉子隨風席捲而來。他纖長的手指一陣撥動後,飛落的葉子在地上有序地排成一個「劫」字。
韓靈怔怔地看著他的舉動,沒想到他竟也是個高手,再低頭看地上的字,她更加詫異:「劫?你說這是我的劫?」
飛軒打了個手勢,清澈的眸子漾出絲絲淺笑。韓靈擰眉猜測道:「你是說,這是我和他之間的劫?」
見他點頭,她忙又問道:「那要如何化劫?」
飛軒仰頭,正好見一隻飛蛾自頭頂飛過,他的掌心扇動,助了它一把力,任由它自由自在地飛翔。他的一舉一動幾乎可以用藝術來形容,優雅的舉止,比起任何王公貴族都要來得尊貴。
韓靈有些迷惑,猜測道:「飛蛾?風?空氣?」
飛軒搖頭輕笑,整個人在夜色中變得更加夢幻飄渺,他執起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描繪。他的每一筆,都帶動著細微的電流瞬間劃過兩人的指和掌之間,牽引著絲絲縷縷異樣的感覺。
韓靈頗為詫異,這感覺為何跟方才與國師的手相觸時如此相似?仔細看他所寫的內容,她才恍然大悟,好奇地問道:「順其自然?真的可以順其自然嗎?」飛軒默默地點頭。
韓靈忽然頓悟,想明白了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她托腮打量著他,調侃道:「飛軒,為什麼我覺得你的話都這麼有哲理?要是你能說話,那你說的話就可以編成一本大辭典,名字就叫做《飛軒哲學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