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思忖,覺得根源應該在於趙靜之喜歡自己和王妃昨日的提親,於是身為爹爹解語花的她當即湊過去攀其胳膊,軟著聲嬌道:「爹爹,您別生氣嘛,王妃的提親咱們拒絕了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晏莞覺得父親小題大做,二老爺則覺得女兒太過輕描淡寫,郡王府的求親豈是容易拒絕的。這會子就埋怨起妻子,出了這種大事怎麼不立即回府和自己商量呢,安郡王府那裡她能應付?
孝義當先,老太太都先發了話,若再拒絕便是不孝。
二老爺側首望著女兒無憂無慮的面頰,突然自暴自棄的嘆了聲,隨口言道:「我如果不拒絕,等到奕世子娶了你,回頭發現你被別人家用點吃食就勾走了,倒是報復王府的好法子,那時候他們母子也能感同身受了。」
晏莞自然聽出了這話裡的嫌棄意味,嗔怨道:「爹,您怎麼這樣說女兒?」
「那我該怎麼說?你若是有點定力耐力,會被人騙嗎?」二老爺苦笑。
「我哪有被人騙?不就是要點鳳梨嘛,流砂都說趙靜之喜歡我,肯定是什麼都願意給我的!」
女兒說得如此理直氣壯,二老爺雙目怒睜,攜著威嚴吃驚道:「流砂是這樣說的?」
晏莞見他滿面肅色忙噤了聲,做父女做了這麼多年,她又常常惹對方生氣,對方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一看就分得出來。
此刻見情勢嚴重,再不敢討好賣乖,老老實實的點點頭。
二老爺直接對外喝道:「流砂,你進來。」
侯在廊下竊聽著談話的流砂哆嗦了身子走進來,心下懊惱不已,居然就這樣讓姑娘給賣了!
但主子當前,她不敢辯解,忙下跪磕了頭認錯:「老爺,奴婢知錯了。」
「知錯?你倒是知道自己說的是錯的,那還挑唆著姑娘做那種事,好好的主子都要被你給教壞了!」
二老爺還是初回插手內宅的事,他原只知這丫頭機靈,卻不想流砂明知是不對還灌輸給莞莞,再讓這種心思不正的人留在閨女身邊,他日豈不釀成大禍?
他就說自己的女兒怎麼會是圖外人那些小東西的,定是這婢子慫恿的,於是二話不說對外喊了人就要扭送浣衣房。
流砂淚如泉湧,跪爬到晏莞腳邊,拉著她的裙角慌求道:「姑娘,姑娘您別不要奴婢,奴婢五歲就到您身邊服侍了,這府裡奴婢誰都不認識,求您別趕奴婢出閬仙苑。奴婢犯了錯,老爺要打要罵都可以,就是別把奴婢趕出去……」含淚流涕的,特別可憐。
晏莞心軟,又見她後頸上的傷疤,想起當年她替自己捱了那下,回頭望著父親央道:「爹,您讓流砂留下來吧,她從遵義府跟著我們來的燕京,您將她發到浣衣房去,她以後怎麼辦?女兒會教她的,再說當年要不是她,女兒從樹上掉下來,說不定就沒命了。」
「你教她?」
二老爺攏眉,不以為意道:「你自己都還是個孩子,還教她?」
他是不想輕饒了流砂的,但正如莞莞所說,流砂對女兒有大恩,自己又不擅整頓這些事,最後退了步說道:「不出院子可以,但總歸不能在你身邊服侍了,讓她到廊外候著做些傳話接物的小事吧。」
流砂面色一白,又去看晏莞,泣聲喊道:「姑娘?」
晏莞想到流砂近來確實伺候得不周全,夜間起夜想喝個水還得自己爬下來,於是貪圖便利的她就沒再幫著說話,「不還是在這院子裡嗎,哪裡伺候都一樣。」
二老爺發落了流砂,覺得找到了晏莞想去安郡王府的根源,倒不再多言,只交代句女兒明日不準出府就起身走了。
見他離去,流砂立即抱了晏莞的腿哭:「姑娘,您就讓奴婢留在屋裡伺候吧。奴婢會盡心的,您以往都是奴婢照顧的,這沒了奴婢您肯定不習慣,您去跟老爺再說說,老爺這麼疼您,肯定會聽您的。」
這樣得寸進尺,晏莞就不高興了,冷著臉道:「我是女兒他是爹爹,自然是我聽父親的。你快退下吧,別回頭父親見你還在我屋裡,又讓人拉你去浣衣房,到時候我就不定能留下你了。」
流砂哭了半晌,發現沒能哭軟主子的心,只好委屈的退出去。
耳根清淨後,晏莞長吁口氣,望向降香吩咐道:「讓畫扇先進來服侍吧,等過兩日孃親回來了再安排。」
第二日,晏莞聽父親的話取消了安郡王府之行,只是眼見著豔陽西移,蜷在炕上的她越來越苦惱,待會煦哥兒下學堂回來,自己可怎麼交代喲。
正滿心愁緒之際,卻見院門口走進來抹熟悉的人影,而其身後的小廝手裡正捧著個鳳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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