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莞不知其心中想法,只討好似的軟語又道:「靜之哥哥,你不小氣的話,就借我養一陣子,再陪我去捏個泥人,好不好?」
趙奕不答反問:「我小書房裡的那兩尾鯉魚你還記得嗎,上回被你喂得撐死了,你打算怎麼辦?」
晏莞不妨他突然要秋後算賬,抿著唇低道:「我不知道它們會死。」
「那我怎麼知道,孔雀交到你手裡,會不會死?」
少女瞠目,終於恍然,惱道:「你,你就存心逗我,不肯就直說嘛,還非提魚的事。」說著拿右手拍他,不肯再牽。
「我早就說了不可以,是你不信。」見她氣急敗壞,趙奕笑意湛湛,目光柔和。
侍硯就是這個時候從外端來的藥,低頭捧著托盤湊過去,小心翼翼道:「世子。」
趙奕取過藥碗,二話不說就飲盡,將瓷碗放回托盤上,「下去。」
晏莞轉身欲跟著侍硯往外走。
「你去哪?」趙奕拉住她問。
晏莞甩開,「我不跟你玩了!」
他見她真要離開,低聲誘.惑:「不塗孔雀了?」
晏莞下意識的說「不」,聲音剛落就滿面驚喜,「呀,你讓我玩?」歡笑晏晏的湊過去,拽了人的胳膊感激道:「靜之哥哥你最大方啦。」
趙奕就受這套,見她殷切的依在自己身旁,長眉揚起很是得意。
十五公主進來的時候就見他們並肩站在紫竹林前,春光明媚,青竹簌簌,當下拍掌讚道:「真是對璧人吶。」
趙奕抬眼望去,笑意盡散,表情既無奈又嫌棄,「你怎麼又來了?」
十五公主一身玫瑰色羅裙,裙裾飄逸,腰間環佩相撞,顯得輕盈俏然,邊走邊道:「小奕侄兒說的什麼話,上次我給你帶乳鴿你就好姑姑親姑姑的喚我,這回見我兩手空空,便嫌我來得頻繁了?」
聽她胡鄒亂說,趙奕剛要反駁,又見沈珏跟著進來,冷不丁哼了聲道:「雙玉你就不能把她領其他地方去嗎,整個燕京城那麼大,你還尋不著讓她消遣的地方?」
沈珏面色不改,走過去看見晏莞,笑著道:「莞妹妹也在這?」
晏莞對他倒是印象極好,回了聲「二玉哥哥」。
沈珏臉色憋紅,僵硬著糾正,「叫沈哥哥就好,或者珏表哥也行。」說著話語微頓,「我剛陪母親去了趟傅家,大表姐離世,姑母怎麼沒在?」
「大伯母昨晚就回府去了。」
提起晏蕙,二人面色俱是哀愁。
沈珏點頭,「大表姐去的突然,姑母怕是受不住。聽說現在是你母親和將軍府在操辦,怎麼來了這兒?」
「他不肯吃藥,王妃娘娘把我請來的。」晏莞一指趙奕,脫口就道。
趙奕想攔已是不及,還沒解釋那邊十五公主已笑聲大起,片刻就到了跟前,拍著他肩膀取笑:「原來小奕你不是不肯吃藥,是要人哄著的?哎唷,這位妹妹真有能耐,叫什麼來著?」
晏莞瞪過去,四目相對,就不信她真忘了!
十五公主看了她許久,覺得其眼神風向不對,就把沈珏招過來,偷偷問他。
庭院裡就他們幾個人,能小聲到哪裡去?
晏莞氣得眼都紅了。
得了沈珏的提醒,十五公主就想起自己上回說過的話了,心虛著上前拉了晏莞的手道:「莞妹妹你別誤會,我這次真沒忘記你,剛剛就是故意裝作不記得了。其實我記性好著呢,上回我還給你挑了許多話本不是,看完了沒,要不我們再去東市的書肆?」
提到話本,晏莞就顧不得生氣了,悶聲回道:「被我爹收走了。」
聞者表情,趙奕瞠目,把晏莞拉回身後,叮囑道:「她總看些不正經的,你別跟她學,我讓侍硯去備顏料,你還是待在這裡塗孔雀吧。」
晏莞沉默,似乎在衡量哪個好玩。
沈珏聞之驚詫,轉而望向開著屏的孔雀,不可思議道:「什麼塗孔雀?」
十五公主卻十分來勁,嚷著也要玩。
主人默許,女孩子又瘋狂,偏偏白孔雀束縛不得,最後哪裡是塗畫,根本就是潑墨,雪白的羽扇被染得五顏六色,慘不忍睹。
晏莞看著那隻色彩鮮豔、斑斕有序的藍孔雀,悄悄挪步到趙奕身旁詢問他方法。
「下次你過來,我再教你。」他哄騙道。
晏莞瞥了眼十五公主,深以為趙靜之是不肯將技巧傳給別人,對他更是感激,鄭重的點點頭,「那你不準反悔。」
趙奕輕笑,溺聲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