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光線有些暗,她愣了半晌才「哎呀」出聲,這、這是自己?
卻又似而非像,嗯,比現在的自己好看。
轉而雙眸一亮,欣喜的仔細打量起這幅畫來,她果然是要越長越漂亮的。
床前被主子牢牢緊握著的侍硯早已離了錦杌,一隻腳走下踏板,明知看不到可還是向外探出身子,聲聲「晏姑娘」喊著,怎知總沒個回應,他面色越發焦急。
趙奕便是在他的喚聲裡睜開眼的,剛醒來腦海仍迷糊著,只感覺到掌中似握了個什麼東西。
侍硯察覺到後,只當又是主子夢中動作,頭也沒回的將手往人掌心裡鑽了鑽,細著聲哄道:「在呢在呢,沒走。」
聞言,趙奕徹底清醒,刷得甩掉他的手坐起來,喝聲道:「侍硯,你在這做什麼?」
因著病後初醒,嗓音乾涸,把侍硯嚇了一跳。他姿勢本就奇怪,這一嚇就跌坐在了地上,錦杌倒地滾下床板,他戰兢兢的回首望著自家主子,爬起來滿面喜色:「世子,您醒了?」
趙奕的手在被褥上搓了搓,不悅的板著臉,「我問你在做什麼?」又去瞅對方的手。
侍硯忙不迭將雙手都背到身後,畏縮著回道:「奴、奴才,」支吾著突然靈光一閃,「世子您終於醒來了,奴才去請晏姑娘進來。」說著不等回話,腳下生風般跑了出去。
晏姑娘?
待等見著晏莞出現在屏風前,他瞠目結舌,沒好氣的問道:「你怎麼在我屋裡?」
又去看小廝,侍硯就近前小聲說道:「世子,您昨夜裡起熱燒了半夜,直喊著晏姑娘名字,今兒適逢晏二太太和三姑娘過來,王妃就領了過來。您發著燒不吃藥,還是牽著晏姑娘的手才肯張口,後來您就一直握著她的手不讓人走……」
話到最後聲若蚊吶,覷著主子神色就不敢再說下去了。侍硯總覺得主子望向自己的眼神涼颼颼的,忙屈膝道:「小的去稟報王妃。」話落就再次溜走。
趙奕原是面色鐵青,聽完小廝回話面頰又染上潮紅,心底又羞又惱,還很鬱悶,說什麼自己拉著晏莞的手,怎麼醒來是侍硯陪在床前?
再想到自己病中居然糊塗得去喊這個狠心女人的名字,又恨不得刮自己的臉,抬眸正見那雙明澈的靈眸凝視著自己,還人畜無害的笑著,不知想著什麼竟有幾分高深莫測。
趙奕別過視線,沒好氣的開口:「做什麼盯著我看?男女有別,你好歹是個大家閨秀,能不能有點女兒家的矜持?」
他是知道的,前世晏莞特別喜歡看自己病弱時的模樣,便當人眼下又是被迷住了在發愣發痴。
晏莞就笑,彎著雙眼從身後取出那副卷好的畫,伸到人眼前,得意的發問:「哎,你是不是經常偷看我?」
等趙奕明白過來,嚇得花容失色,慌亂著伸手去搶,厲聲罵道:「誰讓你去我書房的,誰允許你進去的,還敢亂翻我東西!晏莞、晏莞,你真是太野蠻了……」
晏莞在地上,自然比他靈活,少年赤腳追下來,到底身子虛弱了些,被女孩撞得差點跌倒,只能扶著屏架堪堪站住。
晏莞走過去,還沒問出口,就被人揪住了頭髮,痛得她直撥出聲,掙不開捏著畫卷又不肯放,就拿腳去踩他。
安郡王妃和紀氏剛進來就見到這般場景,「靜之,你不好好躺著下床做什麼?」
紀氏則立馬摟了閨女,摸著她的發著急問道:「莞莞,怎麼樣,疼不疼,要不要緊?」說完就拿眼去瞪那孩子,早前看他昏迷不醒卻還緊緊抓著莞莞生怕被人搶走了般,只當對方是沒惡意的,誰曉得才多會功夫又欺負起來了。
晏莞偎在母親身前,連連點頭,回道:「疼……」
聽得安郡王妃滿面愧色,把兒子扶上床後就低聲輕問:「你是怎麼回事,莞姐兒年紀小,你多大了怎麼赤足中衣的就和人打架?再說,是你自己念著人家非握住她手的。」
話沒說完,趙靜之就懊惱打斷:「她隨便進我書房拿東西。」按說這種告狀般的行徑他是不該做出來的,可實在是太急太氣,她怎麼就偏偏發現了畫兒呢?
他們說話間,紀氏早從女兒手中接過了畫卷,展開一看,面色變幻不定,憤憤不平的望向剛躺回床上的少年。
她對這孩子是早消了戒心,沒覺得趙奕真有害閨女的心思。畢竟剛剛少年那般在意莞莞,怎麼都不像是仇怨,就當意外只是年輕孩子間的玩鬧,奕世子到底是出了名的沒有分寸和不靠譜,不知輕重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她的莞莞還這麼小,怎麼就被人惦記上了呢?這王侯宗親裡的孩子,頭髮沒多長倒知道對別人家小姑娘動這種心思了,居然私藏女兒畫像!
安郡王妃察覺到異樣,走上前接過一看,也是滿臉羞色,回頭狠狠瞪了眼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好言好語的喚著晏太太將人請去外面談話。
紀氏哪裡還放心把女兒單獨留在這,拉著晏莞一道走了。
晏莞有些失落,給白孔雀塗色的事她還沒和趙靜之說呢,自己在床前坐了半天就是想討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