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從何說起?」二老爺震驚,睜大了眼,又感覺到懷中的人兒在輕顫,邊拍著她後背邊回道:「你娘那麼疼你,怎麼會不要你?阿莞你這是杞人憂天了。」
「可是她更喜歡五妹妹。」晏莞無辜的抬頭望向父親雙眼,「娘以前從來不兇我的,之前還把我送到舅舅家去,也不去看我。爹,是不是我再說五妹妹的不好,她還要把我送走?」
二老爺哪裡曉得女兒居然會有這種心思,簡直難以置信,摟著閨女一個勁的拍著,聲音越發輕柔:「怎麼會,之前是因為你的病,所以才送你去紀府,這不已經回來了嗎?」
「但孃親還是每天陪著五妹妹,煦哥兒也喜歡她。」
晏莞說著突然覺得喉間被膩著了,就咳了兩聲,再說話語氣就有些彆扭,「爹,我以後再也不闖禍了,我乖乖的,我不說五妹妹的不好,您和娘不要丟了我。」
二老爺聽成了哽咽,面色大慌。
他不知道女兒家的心思如此敏感,以往妻子時時縱溺自己難免就疏怠了些,沒想到竟能生出這麼多想法,刻意提了聲道:「胡說,你是爹和孃的孩子,她蓁姐兒又不是,哪有父母不要自己女兒去疼別人家孩子的?」
「但娘以前也是那樣喜歡我的,她現在就讓五妹妹陪著了,難道不是因為不喜歡我了嗎?」晏莞忽閃著一雙大眼睛看他,童稚純粹。
「那是對侄女的疼愛,勝不過你。」二老爺說著,見她還是將信將疑的,竟不知該如何詳細解釋,只好換了個問法:「莞莞告訴爹,你為什麼不喜歡五堂妹。」
「我看到她就不舒服,之前和孃親說她還不信我,又把我趕了出去。而且五妹妹那麼會討人喜歡,整個府裡都疼她,為什麼還要來和我搶爹孃,難道四叔和四嬸母就不會陪她嗎?」晏莞委屈的嘟了嘟嘴。
是啊,蓁姐兒有四弟四弟妹疼著護著,為何每日有這麼多閒時來閬仙苑?
二老爺見不得見女兒斂笑收顏,又讓她好好躺下蓋上被子,語似承諾道:「阿莞別亂想,爹和娘永遠都不會不要你的,你若真不想見蓁姐兒,我讓她以後別總過來,好不好?」
晏莞一手拽著被子,一手又去揪父親衣袖,開口時小心翼翼的:「那娘會不會生氣?」
看來真是被嚇到了,還嚇得不輕,見慣了閨女自信滿滿、張揚得意的模樣,二老爺心中很不是滋味,握著她的手塞回被中,搖頭回道:「不會,娘最疼莞姐兒了。」說完,見屋中燭光大亮,又言道:「好了,該就寢了,爹去滅掉幾盞燈,在這守著你睡了再走,可好?」
不好,她乳鴿還只啃了一半。
因為要表現得食慾寡淡,晏莞晚飯沒怎麼吃,就盼著這頓加菜,自然捨不得就這樣睡去。
她喚住起身往燭臺邊走的父親,「爹爹,您別熄,我這幾日都做噩夢睡不穩,留著吧。再者,有您這些話女兒安心多了,爹爹在外勞累了一天,就不要再陪著女兒了,只要您和娘還喜歡莞兒莞兒就放心了,您早點回去休息,明日還要上衙門的。」
幾句話說得二老爺渾身輕飄飄的,頗有些受寵若驚,閨女都懂事知道心疼自己了,又聽她說夜裡寐不安寢,就過去說了翻憐愛的言語。
等他出去,晏莞就跳起來了,她每日都午睡這會子精神正好呢,又取出傳記攤開,挖出乳鴿吃起來。
二老爺帶著滿心愧疚和心疼回了主屋,看到妻子就道:「你注意著點,別老是親近蓁姐兒,她重要還是阿莞要緊?沒個親疏遠近的,女兒不喜歡你就別總讓她難受。」
紀氏被責怪的莫名其妙,細細問後得知女兒竟然有以為自己要捨棄她的想法,亦是嚇了一跳,拍著額頭「哎喲」道:「那個傻孩子,蓁姐兒哪裡好了,她哪就看出來我要蓁姐兒不要她的?胡思亂想,明日我就不讓蓁姐兒進這個門,害得我們莞莞連心裡話都不敢跟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