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莞含笑的跑過去,興奮道:「你出去替我買吃的啦?」
「噓,」後者打了個靜聲手勢,「姑娘別聲張,奴婢將葷味帶進來已經褻.瀆了佛祖,您在寺中用這些就更忌諱了。」
晏莞原是不愛吃包子的,但有勝過無,又是真餓了,拿起來幾口就啃完了一個,不以為然的回道:「我還沒嫌棄佛祖苛待了我呢,你瞧那中午的飯食,就算是素齋,也不能做的那麼難吃呀。」
「好姑娘,您就別再說了。」降香驚呼,恨不得拿手捂了主子的口,「如今起了雨,一時半會怕是停不了。
奴婢剛過來的時候,見著太太們隨崔夫人去千秋院拜見安郡王妃,今晚怕是要留在法源寺了。」
晏莞剛緩過來的精神勁又是一蔫,「啊?晚上還要住這兒?」說完悻悻的將剛抓起的包子放下,「你快將這收好,我怕現在吃完了晚上得捱餓。」
降香瞧主子那不情不願的委屈模樣,含著笑又將布裹收好,安慰道:「姑娘不用緊張,就算寺裡的飯菜不合胃口,咱們馬車裡還有幾盒點心,如果真要在這歇上一晚,待會奴婢就去取來。」
晏莞點點頭,望向一旁的流砂才要開口,又見紀嬤嬤突然打了氈簾進來。
「嬤嬤何事這樣著急?」
紀嬤嬤「哎喲」了聲,語氣頗是無奈:「我的姑奶奶,你說你沒事去招惹那位奕世子做什麼?王妃娘娘要見你,太太讓奴婢來接你去千秋院。」
晏莞聞言,三兩步跳回炕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去,我又沒欺負她們家兒子,做什麼也找我秋後算賬?」
這句話說得很溜,配著一副避而不及的表情,是她以往在遵義府闖禍後常有的反應。
紀嬤嬤疾步過去,「王妃娘娘召見,不能不見的。」說著直接把人抱下炕,「瞧這一覺睡的,你們倆還不快給姑娘妝扮下,太太叮囑了絕不能失禮。」
「嬤嬤,你別動不動又抱我,我都長成大姑娘了!」腳一落地,晏莞就鼓著腮幫子遠離了她。
紀嬤嬤原就是匆忙趕回來的,沒歇上又這番動作,人有些吃力,喘著氣沒好聲的回道:「是是是,大姑娘了。小祖宗,若不是您磨蹭,當老奴真想要抱你嗎,我這身老骨頭還想多服侍太太幾年呢。」
她略帶傷懷的感慨,總能將晏莞的無理取鬧壓下來。就見「大姑娘」哼了聲,白眼道:「就知道倚老賣老。」
說完,人就被降香推進內室拾掇去了。
意料之中,安郡王妃容姿絕美,是位氣質高雅的美婦人。
只是,又與想象中的不同,晏莞本以為妃嬪王妃該都打扮得雍容華貴,由一堆婢僕簇擁著不苟言笑的坐於高處。
但此刻,安郡王妃周身素裝,滿面笑意的看著自己,端的是平易近人,說話亦十分輕柔悅耳:「這就是莞姐兒?今年幾歲了?」
「年後便九歲了。」晏莞回道,許是沒有解惑,依舊歪著腦袋望著位上的人。
「哦,這麼說也是丙辛年誕生的?」安郡王妃鳳眸一亮。
紀氏上前一步,恭敬的答道:「回王妃,正是。」
「是幾月?」
「七月。」
安郡王妃顏色一喜,握著晏莞的手都緊了兩分,面露疼愛:「與我的心姐兒一般年紀,也都是七月。」
她這次上山祈福,為的就是養在中宮的女兒喻陽縣主。
一旁的蔣國公夫人見她望著晏家三女發怔,當即明白她是在想什麼,出言安慰道:「王妃無須擔心,縣主貴人天相,何況您對佛祖的誠心日月可表,必定會早日痊癒。」
「但願如此。」安郡王妃聞言低嘆,回過神來定睛再打量起眼前少女,見她粉雕玉琢的十分可愛討人,不由多生幾分憐愛。只是,少女總奇怪的瞅著自己,便輕了聲又問:「莞姐兒這樣望著我是為何?」
晏莞見其慈眉善目毫無王妃架子,比府中的老太太和幾位嬸母還要好說話,小臉將信將疑的就把心底的疑惑道了出來:「您真的是王妃?怎麼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安郡王妃微愣,紀氏與四太太皆嚇得後背發寒,上前就要告罪。
安郡王妃卻伸手一制,只盯著身前的小人兒柔聲追問:「那莞姐兒想象中的王妃是什麼樣的?」
「嗯,」晏莞絲毫沒留意到母親和嬸母投來的目光,還真低頭細想了番,頃刻才答道:「應該是高高在上,氣勢威嚴,一說話就能把人嚇哭的那種,反正不是您這樣溫柔的人。」
這也就是為什麼最初晏莞聽說要來見安郡王妃時怯場的原因。
她雖然年紀小,又遠離燕京重地,但皇家宗室在心中還是有個模糊概念的,天家威嚴不容侵犯。
畢竟,王爺王妃什麼的,一聽就很厲害,至少比爹爹和舅舅厲害,若真的被處罰,家裡保不了自己。
晏莞無意間就奉承了安郡王妃一把,還是格外真誠的奉承,一時間王妃暢笑,晏家的人安心下來,屋內氣氛歡快。
只蔣國公夫人眼眸微眯,盯著被王妃摟進懷裡的少女內心微驚,年紀小小就會這樣溜鬚拍馬。
歡笑正盛時,就見趙奕與蔣如表兄妹並行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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