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登門告罪

土著也有生存權 薛行衣 第2頁,共2頁

而這五年,她隨丈夫在遵義府任職,二兄長紀仁廣駐兵在那,說來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自更不必談什麼隱忍退讓了。

視為掌上明珠的閨女被人傷了,紀氏可不管權貴宗親,這幾日總派人打聽著。

晏莞淨了面,聽紀嬤嬤談起那日狩獵林子裡的事也不由回想。

當時她在林中迷路,是有聽到少年們交談玩笑的聲音,她避開第一支箭後,就已經有人發現了她。

但之後接連射來的那幾箭,哪裡是誤射,分明就是要自己的命!

她年紀是小,但自幼跟在舅舅身邊,聽的見的多了,亦不是好糊弄的。

若不是因為連續幾箭,她左閃右避不及,怎會摔跤?

晏莞內心駭然,她很早就離了京,這幾年便是逢年過節也不是常回來,連得罪過人都不記得,怎會有人要置她於死地?

是以,她並沒有同母親說。

正想著,門外婢子打起簾子,一身華服的二太太紀氏走了進來。

她顏色姣好、粉黛微施,穿了身石榴紅的錦緞襖子,顯得雍容華貴,格外明豔。

說起來,晏莞容貌上只承了她三分,更多的還是像父親。

晏二老爺丰神俊秀,是當年燕京城裡有名的俊少年。

紀氏當年肯結這門親,很大原因就是因著丈夫姿容。在她看來,若連容貌都勝不過自己,將來豈不是要在子女樣貌上連累自己?

紀氏是個很重妝容的人,對女兒的衣著穿戴更格外重視。

紀嬤嬤是她身邊人,自不會出差錯。

二太太摸了摸女兒的頭,輕言道:「莞莞,那天在林子裡射箭意外害你摔跤的人是你大姐姐的小叔子。

親家夫人親自帶了他過來給你賠罪,娘陪著你見一見,好不好?」

她怕女兒使小性子。

長房與二房是嫡親的血脈,大老爺已經故去,這幾年只沈氏帶著一子二女在府中,紀氏深知其不易,並不想讓妯娌為難。

事實上,晏莞還真不怎麼願意見外人。

但或許血緣關係作祟,她對三房和四房裡的人都親不起來,反覺得寡言的大伯母格外親善,對方又是大堂姐的夫家人,確實要給面子。

是以,她點點頭。

紀氏見了,笑得眉眼開懷:「就知道咱們莞莞最懂事了,你先回炕上坐好,娘去帶她們過來。」

晏莞年紀小,還不用特別講究。

沒多會,紀氏便領了她們進來。

大太太沈氏穿了丁香色的什錦妝花衣裳,妝扮低調得體;相較之下,與她年紀相仿的傅夫人便華麗許多,二人皆是一臉慈愛的看著晏莞,慰問她的傷勢。

晏莞腿腳不便,只在炕上低頭請了安。

大姑奶奶幾步走到她旁邊,近身坐下,「三妹妹的腳可好些了?原是早要回府來看你和二嬸的,不料前幾日下了場大雪,出行不便耽擱到了現在。」

晏蕙說話輕輕柔柔的,入耳特別舒服,晏莞很喜歡聽她聲音,仰頭望過去,搖了腦袋直口道:「不過就崴了一下,哪裡有那麼要緊?我早就覺得好了,是娘非拘著我不讓我走動。

倒是姐姐,這雪深泥滑的,你身子又不好,可要仔細些。」

晏蕙拉著她手笑,傅夫人聞言亦是一樂,回頭同大太太與紀氏道:「剛聽三姑娘抱怨還想著到底年紀小見著人就愛撒嬌,沒想到這會就心疼起姐姐了,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這話誇晏莞,可比誇紀氏實在多了。

她一臉與有榮焉,偏偏還要裝出幾分謙虛,彎著唇角笑意更濃:「親家夫人可別這樣誇孩子,你雖說得是實在話,但她年紀小,聽多了可要得意的。」

晏莞亦是習慣了,可孃親當著這麼多人如此說自己也有些害臊,拖長了音喚道:「娘」

惹得一屋子人都笑。

須臾,傅夫人向門口招了小兒子過來,「珺哥兒,還站在那做什麼,快過來向你莞妹妹賠個不是。」

話落回首,望著炕上白玉般的女孩兒再道:「那日都是你這糊塗哥哥的錯,原是想射那野兔,不成想差點誤傷了你。」

傅明珺比晏莞年長兩歲,但也還是個青澀稚氣的少年,眼底自帶了股不服氣。

他磨磨蹭蹭的挪動腳步過來,或是在家時被交代過,近身後兩眼盯著身前少女打轉了好一會,才不情不願的低頭作揖,「那日是我的不是,還請妹妹不要見怪。」

原以為如此便算了事了,但誰都沒有料到,晏莞受了他這一禮後,仰頭望向自己母親:「娘,那天不是他。」

那個對她箭箭下殺手的,不是傅明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