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點來再給你喝吧。」
有些兒童請它吃糟喝醋,也都是這個意思的變換。不過這未必全是好意,如長野的童謠便很明白,即是想脫一隻鞋向空拋去也。其詞曰:
「蝙蝠,來,
快來!
給你草鞋,快來!」
雪如女士編《北平歌謠集》一〇三首雲:
「簷蝙蝠,穿花鞋,
你是奶奶我是爺。」
這似乎是幼稚的戀愛歌,雖然還是說的花鞋。
蝙蝠的名譽我不知道是否係為希臘老奴伊索所弄壞,中國向來似乎不大看輕它的。它是暮景的一個重要的配色。日本《俳句辭典》中說,「無論在都會或鄉村,薄暮的景色與蝙蝠都相調和,但熱鬧雜沓的地方其調和之度較薄。大路不如行人稀少的小路,都市不如寂靜的小城,更密切地適合。看蝙蝠時的心情,也要彷彿感著一種蕭寂的微淡的哀愁那種心情才好。從滿腔快樂的人看去,只是皮相的觀察,覺得蝙蝠在暮色中飛翔罷了,並沒有什麼深意,若是帶了什麼敗殘之憾或歷史的悲愁那種情調來看,便自然有別種的意趣浮起來了。」這雖是《詩韻含英》似的解說,卻也頗得要領。小時候讀唐詩,(韓退之的詩麼?)有兩句雲:「山石犖确行徑微,黃昏到寺蝙蝠飛,」至今還覺得有趣味。會稽山下的大禹廟裡,在禹王耳朵裡做窠的許多蝙蝠,白晝也吱吱地亂叫,因為我們到廟時不在晚間,所以總未見過這樣的情景。日本俳句中有好些詠蝙蝠的佳作,舉其一二:
「蝙蝠呀,
屋頂草長——
圓覺寺。」
——億兆子作
「蝙蝠呀,
人販子的船
靠近了岸。」
——水乃家作
「土牢呀,
衛士所燒的火上的
食蚊鳥。」
——芋村作
kakuidori,吃蚊子鳥,即是蝙蝠的別名。
格來亨的《楊柳風》裡沒有說到蝙蝠,他所講的只是土撥鼠,水老鼠,罐,獺和癩蛤蟆。但是我見過一本《蝙蝠的生活》,很有文學的趣味,是法國char1esderennes所著,willcox女士於一九二四年譯成英文,我所見的便是這一種譯本。
十九年七月二十三日,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