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迷情極夜海 第62——65章

天上有棵愛情樹 樁樁 第1頁,共2頁

酒名凋零

珠燈如鬥,照得營地透亮。一泓泛著點點瑩光的瓊漿自酒壺中傾注於透明的琉璃盞中。香氣濃郁之極似百花怒放,盛在琉璃盞中後迅速變成漠漠清寒。

「西地有仙觸怒天尊。原本是高高在上,一夜之間靈力被制,無力迴天。傷心之下取極夜海之星星藻釀成此酒,名為凋零。羽公子,此酒味道如何?」西虞昊慢慢飲下瓊漿,挑釁的看著凰羽。

櫻柔秀眉微蹙,西虞昊為何以酒相譏?

凰羽嚥了口酒,一股清寒冷意順著咽喉直達胃中,隨即浮起層暖意。他微笑道:「寒中有暖,萬物凋零之後便又逢春。那位擅釀酒的上仙必不會長久被困。」

西虞昊哈哈大笑:「羽公子所評甚得孤意!再飲!」

琉璃盞放在手中,雙掌如玉,如捧著一泓星星。櫻柔笑道:「此酒觀形甚美。本宮也嚐嚐。」

一口酒飲下,腹中寒冷激得她打了個冷戰,櫻柔失聲道:「品此酒可知釀酒人竟傷心至斯!殿下何不體諒他一番心思,向天尊求情?」

西虞昊深深看了櫻柔一眼,頓了頓道:「一品傷心,再品如何?」

同樣的暖意湧現,櫻柔臉上激起淡淡的紅雲。她驚歎道:「羽哥哥評的不假。枯木逢春,寒冬遠去。釀酒人定會有新的機緣。」

西虞昊睥睨著凰羽道:「如果當新的機緣出現,有人卻想斬斷這線機緣。公主忍心嗎?」

櫻柔搖了搖頭:「此酒酒美意更美。釀酒人之心事盡付酒中。嚐盡傷心苦寒,重湧之暖意令人難捨。本宮不忍。」

凰羽啜著酒突然笑了:「機緣乃天定。是他的,別人斷不了。不是他的,縱然出現在他面前,他也得不到。殿下認為呢?」

西虞昊定定的看著他,隨意垂在桌下的手掌散發出狻猊王氣。一層淡淡的暗金色霧氣飄向了凰羽:「孤向來認為,機緣也是要靠爭搶才能得到的。誠如東極地帝尊之位,不是嗎?羽公子。」

西虞昊居中坐在長桌主位,櫻柔與凰羽分列左右。西虞昊的靈力全數擊向了凰羽。

桌下狻猊王氣平靜的襲向凰羽。他不抵抗,他也不會傷他,最多激翻桌上的琉璃盞。但凰羽是一定會抵抗的。西虞昊期待著遇上凰羽的靈力。他在東荒之地和凰羽交過手。他記得他的靈力。

狻猊王氣微蕩起圈圈漣漪,凰羽出手抵抗。探出了他的靈力,西虞昊不知為何便鬆了口氣。樹林裡幫著唐淼佈下障眼陣法的不是凰羽。

他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正要收回靈力,一股外力突然湧入狻猊王氣之中。西虞昊的靈力條件反射的抵禦。他只想試探,靈力並不多,但木桌上卻在這瞬間跳起來,桌上酒水物品一古腦砸向了櫻柔。

「公主小心!」

西虞昊離櫻柔最近,凰羽最遠。就在西虞昊雙手成爪,吸回木桌和桌上的物品時,離櫻柔最近的一名雪櫻衛飛身擋在了櫻柔面前。

凰羽緩緩站起了身,伸出的雙手順勢背在了身後,似笑非笑的看著那名雪櫻衛。

見凰羽氣定神閒的站著,櫻柔滿口銀牙幾乎嚼碎了。她瞥了眼那名雪櫻衛,匆匆拂了拂半點酒水也沒濺上的裙子,孩子氣的跺了跺腳,極難為情似的背轉了身:「本宮失陪了!」

一眾侍衛侍女簇擁著櫻柔離開,席間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櫻柔公主......出手很有趣!西虞昊忍不住看了凰羽一眼,戲謔道:「可惜那侍衛擋得快,否則孤面前便能上演英雄救美了。」

凰羽滿足的笑道:「侍衛以身護主,殿下出手救美!羽今晚看到了兩出英雄救美!不枉此酒!夜已深,興已盡,戲也看過癮了。羽告辭!」

西虞昊瞬間俊臉氣得通紅,轉身大踏步離開了東極地的營帳。

走到馬車旁,凰羽不經意的回頭看了眼。西虞昊帶著他的侍衛走得遠了。他望向公主的馬車,馬車四周再也尋不到那名挺身而出的侍衛。他笑了笑,推開了馬車門。

西燭上仙從地上蹦起來,歡喜的磨拳:「公子回來得及時。小老兒正愁不知如何應付西虞昊。公子這一日究竟去哪兒了?」

凰羽不答,反問道:「那名擋在公主身前的侍衛你看清楚了?盯緊了。鬼面肯定跟著來了西地。」

西燭上仙點頭:「放心吧公子。現了形就跑不了。」他又忍不住埋怨道:「小老兒白獻殷勤了。公子當時明明可以擋在公主身前,怎麼讓黑沼靈地搶了先?」

凰羽眸中寒意大盛:「長老扮成我的模樣對公主做了什麼?說了什麼?」

西燭上仙掩住嘴,眨巴著眼睛道:「小老兒以七葉的元神發誓!絕對沒有輕薄公主,也沒對公主胡說八道!」

凰羽看了他半晌才道:「西燭長老,你要記得你今日的話。你是以七葉的元神起誓!」

他眉宇間露出股煞氣,駭得西燭上仙的小心肝不爭氣的胡亂蹦躂。他絕對沒有輕薄公主,只替公主繫了系披風繫帶,替公主摘了兩朵野花。他也沒對公主胡說八道,只告訴公主,你今天的妝容很美。西燭上仙硬氣地回道:「這是自然!小老兒最看重七葉的麼。公子早歇著吧。」

紫煙淡淡散走,凰羽一頭倒在榻上。瞬間移形迴轉太耗靈力,倦意濃濃襲來,他閉上眼睛任靈力自然恢復。

遠處西虞昊營地似乎起了騷動,頃刻間又風平浪靜。

事關顏面

凡語還算機靈。對峙場面一齣,使了個眼色讓名銀甲衛給西虞昊報信。捲雲刑臺上人多,唐淼挾持胡糊生怕凡語突然出手,根本注意不到有銀甲衛偷偷溜走。

依西虞昊的令,隔了些時間,凡語便抽響一記鞭子。當然,鞭梢連末揚的頭髮絲兒也沒有捱到。

鞭聲如同春雷炸響。鞭影猙獰瞧著就讓人心生懼意。唐淼瞄了眼綁得沒了靈力卻滿臉堆笑的胡糊問道:「這鞭子很奇怪,有什麼講究?」

胡糊討好的說道:「鞭身取自毒葛藤和尖角蟒蛇筋,又拘了黑幽深淵的怨靈煉魂。名喚黑曲鞭。上了縛仙索無靈力抵抗,無論什麼仙捱上一鞭都會受怨靈噬咬。抽完解了縛仙索,肉身半點事都沒有,元神卻會受損。需養上些時日才能恢復。」

唐淼大怒,一腳狠狠踹在胡糊身上罵道:「西虞昊太歹毒了!」

胡糊失了靈力,被踹得直翻白眼。他生怕唐淼把氣全撒自己身上,嚷道:「仙姬莫惱,西地仙酒司釀造的瓊華火酒對付鞭傷有效,喂他飲下,包管幾日便好。几上那壇便是。」

「你,把酒端給他喝!」仙界的酒大多浸有各種仙草藥物,對靈力滋養最為有效。唐淼抄起几案上先前二侍喝的瓊華火酒扔給了一名銀甲衛。

凡語遠遠的守著末揚,他冷眼瞧著唐淼的一舉一動。雖然心痛這壇瓊華火酒得之不易,但唐淼對末揚的維護仍讓他心生好感。他沒有阻擋,親自捧了酒罈喂末揚。

末揚仰頭飲酒時,散亂的髮絲襯著他的臉輪廓分明,冷峻清朗。凡語心裡微動,低聲說道:「別當殿下面對仙姬太好。」

末揚一口酒險些噴了出來。漸漸亮起的銀眸若有所思的看向唐淼。他沒有回答,大口大口吞嚥著酒漿。他需要儘快養好元神,需要他做的事太多了。

「末揚,你好些了沒?」

他嚥下最後一口酒,大聲回道:「末揚無事。」

唐淼這才放了心。

捲雲刑臺依舊慢吞吞的飛著。凰羽沒說錯,末揚就是個誘餌。只要自己回去,二侍根本不想和她為難。唐淼懶得聚靈力,壓在胡糊脖子上的霜劍也收了起來。繃緊的神經鬆懈了,她百無聊賴的趴在几案上問道:「幾時才到?月上中天了。」

胡糊見她眉宇間有了倦容,忍不住想笑。明著雙方還在對峙,仙姬已經不當回事了。縛仙索能束縛住靈力,但他在結界之門沒有靈力也能打架。現在一個翻身就能離開唐淼身邊,凡語再用末揚威脅,仙姬還不手到擒來?但是隻要仙姬回去不就行了?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何必得罪她。胡糊便勸道:「仙姬倦了不如眯會兒吧!」

唐淼強撐著睡意兩眼一瞪:「你誑我睡著了想跑?」

胡糊壓低聲音道:「我不跑!我跑了,凡語不打你的護衛就不好交差了。」

「胡糊你真夠朋友!對了,你家殿下後宮裡的仙姬多嗎?是不是所有的天尊帝尊都有無數的仙姬?北地天尊除了仙后也有很多,我都分不清哪些是仙姬,哪些是宮中侍女。在北地我不方便問,但給天尊生孩子的只有天后一人。西地也是這樣嗎?」唐淼笑逐顏開,打算聽些八卦打消睡意。

仙姬在意殿下,才會在意後宮裡有多少仙姬。胡糊精神一震,喝令圍住二人的銀甲衛站遠些,這才低聲說仙宮秘事。

西虞昊得了訊趕到時,唐淼已經趴在几案上睡著了。胡糊早就趁機溜開解了縛仙索,提著劍領著一群銀甲衛將唐淼團團圍住。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生怕唐淼跑了的模樣。凡語撕了團衣襟堵住了末揚的嘴,還不忘低聲囑咐他:「別火上澆油。」

西虞昊擺了擺手讓眾侍衛別出聲。他悄無聲息的走到唐淼旁邊的几案坐下。

她的臉壓在胳膊上,蒙了層月亮的清輝,恬靜美麗。

西虞昊的心情有些複雜。一整天瘋了似的尋找,究竟是生氣被她冒犯,是不想在東極地眾仙

面前失了顏面,還是擔心姬瑩幻身之事被揭穿?但是他看到樹林里布下的障眼陣法,以為她和凰羽在一起便氣得不行?

他的嘴角略微抿緊,露出倨傲的神色。事關西地皇族顏面,事關他西虞昊的顏面。真也好假也好,她頂著他的仙姬名頭敢做出讓東極地的仙笑話他的事,就不行。更別說和別的男子在一起。

除非,她不是他的仙姬了。

然而唐淼自己回來了。沒讓東極地的仙知道。也沒有和別的男子在一起。

這麼一想,西虞昊心裡的火氣消了一半。

捲雲上眾侍衛大氣不敢出,四周靜悄悄的。看著她的睡顏,西虞昊的心情慢慢變得平靜。

被這麼多侍衛圍著,她還能睡得熟了。一絲幾不可見的笑容從西虞昊臉上飄過。

夜風吹起她的髮梢,裙角飄起,人顯得格外單薄。縱有靈力護體,也怕風邪侵身,元神受損。西虞昊解下大麾便想蓋在她身上。

他的手僵了僵,朝四周瞟了一眼。

胡糊和凡語對視一眼衝銀甲衛比劃了個手勢。眾仙侍齊齊轉過身去。看到末揚一雙銀眸眨也不眨的望過來,凡語又有些後悔,沒把他的眼睛一併蒙上。

西虞昊也看到了末揚的眼神。銀色的眼眸充滿了驕傲與不屑,彷彿在嘲笑他剛才的舉動。不行,就這樣放過她,這丫頭將來膽子更大。西虞昊將大麾扔到旁邊,冷冷看了眼末揚。見那雙銀眸的神色變得焦急,他心情不由大好。

身後有靈力波動。胡糊忍不住猜想,仙姬睡著了,殿下用靈力做什麼呢?架子上掛著的黑曲鞭突然嗖的飛起,越過了眾仙侍頭頂。胡糊心裡一涼,回頭撲通跪在地上大喊:「殿下手下留情!」

炸雷似的鞭聲瞬間將他的聲音淹沒。

唐淼被鞭聲驚醒了。她皺眉嘟囔道:「隔久一點再抽嘛,吵死了!」

睜開蒙朧的睡眼,西虞昊手握長鞭煞神般兇惡。唐淼一激靈,睡意全無。她瞪著西虞昊不知道說什麼好。

西虞昊手一抖,黑曲鞭卷著胡糊扔下了捲雲,厲聲喝道:「滾!」

他滿意的看到凡語麻利的將末揚從旗杆上解開,拎著他嗖得飛離了捲雲。銀甲衛也緊隨其後,眨眼間便走了個乾乾淨淨。

唐淼愣了愣,大喊:「記得養好他的傷!」

西虞昊冷笑:「求凡語無用!」

他傲然站著,擺好架式等著唐淼求他。

雖然打定主意回來,但對上西虞昊高高在上的神情姿態,唐淼就拉不下臉來說軟話。她有些無語的站在他面前,憋了半天才聳了聳肩道:「我回來了。」

西虞昊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唐淼。辛苦奔波一整天,攪得西地侍衛如臨大敵,她淺淺一句話就完了?

唐淼被他瞪得心裡發毛。她也很想低聲下氣的認錯討饒,就是說不出口。她又憋了半天,還是說不出口。唐淼乾淨利落的扭開頭道:「反正我回來了。你看著辦吧!」

西虞昊自己早搬好了梯子準備下去,結果唐淼自己把梯子踢飛了。西虞昊瞥見扔在一旁的大麾,想到自己方才的舉動,不由慶幸被末揚眼神一激沒有付諸行動。

「看著辦......」他重複著這三個字,氣笑了,「你覺得孤該怎麼辦?」

唐淼根本就不想惹怒他,她想了想盡可能緩和語氣道:「你不冤枉我不用縛仙索綁我,我也不會跑。咱們各退一步,就當沒這事行不行?」

西虞昊心頭的火呼啦啦的又燒了起來,氣得揚手就是一鞭。

鞭聲炸響。黑曲鞭猶如靈蛇撲向唐淼,黑色的鞭影夾帶著當嘯聲,她腦中頓時響起胡糊的話。鞭子裡有怨靈,會咬人......她揮動手掌在面前結成數道冰牆,人兔子似的蹦起,往後疾飛。

她就看不出來這一鞭根本打不著她?手腕抖動,黑曲鞭將幾道冰牆抽得粉碎。西虞昊這會真有好好抽她一頓的衝動。

黑色的鞭影在空中飛舞,唐淼左閃右避。

西虞昊貓玩老鼠似的揮著鞭子,打得捲雲四分五裂。

唐淼腳下一空,失重的感覺差點讓她把心從嘴裡吐出來。她摔下去的時候西虞昊看到她驚懼的眼神,胸腔裡的心在這霎那有了窒息的感覺。

清晨再聚

幾乎同一時間,唐淼閉上了眼睛。風聲從耳旁急速掠過,她努力的集中注意力讓靈力重聚。不去想身體在自由墜落,也不去想自己是從多高的地方一腳踏空。一陣緊接一陣的心悸讓她張大了嘴巴深深呼吸。身體猛然停在半空,像曾經用羨慕眼光看過的高空彈跳,在空中彈起,再摔下,再彈起......越來越穩。恐高症帶來的影響力越來越小,她還沒睜開眼睛便已經驚喜的露出了笑容。

天空的藍深得令人窒息。

飄蕩在空中的白裙,蒼白如紙的臉,唇邊隱約的笑容......西虞昊恍惚的飛下去,恍惚的將在半空中停停落落的唐淼擁進了懷裡。

「冰玉......」西虞昊喉間溢位一聲呻呤。

懷裡的纖細人兒哆嗦了下,悶在他胸口的腦袋使勁的扭動。他心裡湧出濃濃的悲傷,彷彿山峰雪崩,黑暗與冰寒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電光石火間,西虞昊便回過神來。他迅速地收緊了胳膊,手牢牢掌在唐淼腦後,狼狽不堪的仰起了臉。

是的,那一瞬間他想起了瓏冰玉。由天河靈氣孕育而生她,帶著天生的鐘靈毓秀,水晶般透明,純淨美好。

他遇到她時,正坐雲舟北去聯姻。他清楚的記得分離時瓏冰玉的微笑,無比柔弱,無比淒涼。他清楚的記得雙臂擁住的纖弱,令他生出與天地為敵也想保護於她的勇氣。

所以,才有了金殿拒娶。

所以,才有了陳兵天河。

然而,所有的勇氣在看到那半縷殘魄後變成了浮雲,被天河水浸溼了,沉在河底再也浮不起來。

......

唐淼悶得難受之極,被西虞昊箍得動彈不得。被憋死實在是很難受的死法,她在悶暈之前想。

西虞昊深吸口氣緊蹙的眉舒展開,恢復了平靜。他這才鬆了手,唐淼頓時無力的掛在他胳膊上。他難以置信的嘟囔道:「仙真的會從雲端摔暈?!是我錯怪你了。」他的心情驀然變好,拍了拍唐淼的臉磨了磨牙,「你什麼也沒聽見!否則孤......掐死你!」

又一個冬陽暖日。

遠處天空還浮著層紫藍相間的晨曦時,凰羽的靈力恢復如蘇,神清氣爽的推開了車門。

一天之中他最喜歡清晨。喜歡寬大的袍袖裡鼓滿清風,喜歡看萬物懶洋洋的甦醒。靈識自然散發出去,愉悅的與四周樹木青草融為一體。

這一刻,他的靈識格外強大。他悠閒的站在車廂外的平臺上四望,無法言說的細微感知點點飄進他心裡。

櫻柔自然也知道他的習慣,早早妝畢,推開車窗滿臉仰慕。

風揚起他的長髮,修長的身姿挺拔。晨曦照亮了他的臉,眼眸清翠欲滴。渾身散發出一股清貴之氣。

他環顧著四周,彷彿這不是西地,而是他的天下。

同時擁有帝尊之貴,仙之優雅......櫻柔抿嘴笑了。這才是能令她傾心的男子。

她突然看到他的目光停在了一處,久久凝視。他身上的慵懶勁兒霎時消失。隔著十來丈距離,她也能感覺到他緊繃僵硬的身體。

櫻柔自然的順著他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

「西虞昊昨夜宴請後,西地似乎有小小的騷動。有什麼動靜?」

「有銀甲衛直奔入營,似有急事。太子殿下隨即離開,深夜十二侍之阿度也出去了。四更時隨太子殿下回到營地。西地守衛明松實緊,太子殿下靈力深厚,咱們的人不方便跟去。」站在櫻柔身後的侍女低聲稟道。

櫻柔冷笑一聲:「去,將昨晚擋在本宮身前的侍衛叫來。」

侍女還沒退出去,櫻柔叫住了她。她盯著負手漫步走下馬車的凰羽喃喃說道:「看來西地的確有事發生了。隨本宮前往!」

西地雪白的營帳包圍中,西虞昊那輛華麗的馬車顯得極外矚目。本來就寬大的車廂外面還帶了個寬敞的平臺。此時平臺上的軟席几案旁坐著西虞昊和唐淼。遠遠望去,兩人有說有笑甚是親密。

「你大病初癒,正該由孤好好愛護。坐那麼遠像是孤寵愛的仙姬嗎?過來!」

唐淼看了眼兩人之間的几案,手掌在几案上空切下:「這是男女三八線!你不懂我解釋給你聽,誰越線誰就是好色之徒!」

西虞昊伸手將几案拎到了旁邊,拍了拍旁邊的軟墊道:「雖然只是假扮孤的仙姬,但孤允許你仰慕孤!」

唐淼嗤之以鼻,突然看到東極地營帳中同樣醒目的馬車平臺上的凰羽。她眼珠一轉,婷婷站起:「聽說東極地的櫻柔公主和羽公子多次前來探望我,我理應前去感謝一番。今天是個好天氣,此地樹美草木水美,公主和羽公子好象都下了馬車,姑娘我決定邀請他們去林中散步。殿下勞累一夜,就不勉強了。好生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