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一七五一年巴克利小灣鎮建立以來,還沒有執法者越過鋸齒草進沼澤執法。二十世紀四五十年代,一些治安官曾放獵狗追蹤跑進沼澤的大陸犯人,直到今天,為了以防萬一,還留著獵狗。但傑克遜大部分時候都會忽略那些在沼澤地裡犯下的罪行。為何要阻止老鼠們自相殘殺呢?
但這次是蔡斯。治安官站起來,從架子上取下帽子。「帶路。」
治安官把車開上沙路,橡樹和野冬青的枝丫擦過車身,發出尖厲的聲音。他身旁坐著鎮上唯一的醫生,維恩·墨菲。他精瘦但健康,頭髮泛灰。隨著車輪軋過深深的車轍,兩人搖晃著,維恩的頭差點撞到窗玻璃。他們差不多同齡,是老朋友了,有時一起去釣釣魚,經常被分到同一個案子。想到要去確認的屍體的身份,他們都沉默了。
史蒂夫和本吉坐在車斗裡,帶著他們的腳踏車,直到車停了下來。
「傑克遜先生,他在那兒。灌木叢後面。」
埃德從車裡出來。「你們在這兒等著。」他和墨菲醫生踩著爛泥費力地走到蔡斯躺著的地方。卡車到的時候烏鴉已經飛走了,但還有其他鳥和蟲子在屍體上方嗡嗡作響。粗魯無禮的生物。
「好吧,是蔡斯。薩姆和帕蒂·洛夫要傷心死了。」安德魯斯夫婦在西部車行訂的每一個火花塞,平的每一筆賬,貼的每一個標籤,都是為了他們唯一的孩子——蔡斯。
維恩蹲在蔡斯旁邊,用聽診器聽了心跳,宣佈他已死亡。
「你覺得死了多久了?」埃德問。
「要我說至少十小時了。法醫會有更準確的判斷。」
「他一定是昨晚爬上去,從頂上摔下來了。」
維恩簡單檢查了蔡斯,沒有動屍體,然後站到埃德旁邊。兩人都看著蔡斯的眼睛,那雙眼睛依舊從發脹的臉上看著天空。接著他們又看了眼他張開的嘴。
「我多次告訴鎮上的人,這類事情肯定會發生。」治安官說。
自蔡斯出生起,他們就認識他了,看著他從可愛的小孩長成伶俐的少年,從明星橄欖球四分衛、鎮上炙手可熱的人物到去父母店裡幫忙。最後,他長成了英俊的男人,和最漂亮的女孩結婚。而如今,他獨自躺在這裡,比泥沼更沒尊嚴。死亡總是簡單粗暴地搶下風頭。
埃德打破了沉默。「問題是,我不明白為什麼其他人沒跑出去求助。他們總是結伴來這裡,或至少成雙成對來親熱。」治安官和醫生互相瞭然地點了下頭:蔡斯雖然已婚,還是會帶其他女人來塔上。「我們退回去。好好看看這兒。」埃德說。他抬起腳,高得有點過頭。「你們倆待那兒別動,別弄出其他痕跡來。」
埃德指了指從樓梯延伸到距離蔡斯八英尺遠的腳印,問兩個男孩:「這是你們今天早上的腳印嗎?」
「是的,先生。我們最遠到過那兒,」本吉說,「一看見是蔡斯,我們就退回來了。你看,那兒就是退回的地方。」
「好,」埃德轉過身,「維恩,有點不對勁。屍體旁沒有腳印。如果他是和朋友或其他人一起來這兒的,他摔下來的時候,其他人應該跑下來,站在周圍,或跪到旁邊,看他是不是還活著。你看我們的腳印在爛泥裡陷得多深,但這裡卻沒有其他新鮮的腳印。沒有走去樓梯的,也沒有離開的,屍體周圍也沒有。」
「可能他是一個人來的。那就什麼都能解釋了。」
「好吧。我來告訴你一件解釋不通的事。他自己的腳印呢?蔡斯·安德魯斯是怎麼做到走下來,穿過淤泥到樓梯那邊——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爬到塔頂——卻沒留下任何腳印的?」
1英尺約等於30.48釐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