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家屬妻女全部關押在一間大屋子裡,上了門崗,四周又放了步哨,有幹部輪流巡查。儘管是在這樣嚴加警戒的情況下,不難猜想,應該要上演的故事,果然還是順理成章演出了。
前一班衛兵把房門鑰匙交在曹水兒手裡,便睡大覺去了。曹水兒開門進了「牢房」,他的手電筒光柱在人群中掃過來掃過去,嚇得那些女人連忙用手捂住了臉面。
「解放大軍,我要屙尿!」一個女人在黑暗中喊叫。
「誰攔著你,這裡不是有尿桶嘛!」衛兵回答。
「這多人看著,又聽得到聲響,我尿不出來。」
「囉嗦!跟我來!」衛兵很不耐煩地應許下來了。
女囚犯們全都嚷叫起來,要求同樣給予方便。她們當然希望相機逃走,至少可以離開這悶熱難當汗臭氣撲鼻的房屋,在院子裡透一透氣。曹水兒不予理睬,關上房門,咔嚓一聲上了大鐵鎖。一個騎馬蹲襠式,讓保長女兒猴在他脊背上,馱載著這個獵物徑直走進了廚屋。
如同大別山農村通常的樣子,這家人的灶火臺上並排安了一大一小兩口鍋,小鍋做飯,大鍋很深很深,主要是用來煮豬草的。灶火臺尺碼足夠寬裕,正好可供這一對彼此完全陌生的男女共度良宵。
從哪裡飄來一縷幽香,淡淡的。這是騎兵通訊員從未領略過的。在他所知範圍以內,找不出任何一種芳香可以勉強說與之相近似。如同藩屬國向他們的宗主國朝貢,妙齡少女傾其所有珍藏,奉獻給降伏了她的這位強大帝國的年輕君王。於是曹水兒武斷做出結論說,黃河以北種不出這樣上好的「香瓜」,只有大別山的雨水田土,才能夠生長出世間稀有的這個優良品種。
保長女兒也給曹水兒打出了高分:「第一眼見到你我就曉得,這位侉子大哥,你還真是夠蠻的咧!」
文藝演出中,一個節目結束,掌聲如雷總停不下來,便可重複表演一次,或是重複最精彩的一個片段,演藝界稱之為「返場」。如果幾次「返場」下不來,那無異於對演員的最高褒獎,足以令他們自我感覺良好,以至顯露出趾高氣揚的架勢。
曹水兒向女人要求「返場」,對方拒絕了,推說她痛,生痛生痛的。曹水兒撲哧一聲笑了:「隔著院牆也看得出,你壓根兒不是那種規規矩矩的女人。」
保長女兒翻轉身來給曹水兒看,她後腰上確有紅腫,鼓起好大一片。曹水兒這才想起,大鍋的鍋蓋上,有一道高高的橫樑,把女人給硌傷了,看來傷得不輕,只得就此作罷。這一雙男女彼此會意,禁不住要笑,隨又同時伸手過去,捂住了對方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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