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參謀上前說:「首長你看,他們開船了!」
果然,一號渡船正緩緩離開河岸。齊競憤怒已極,這個汪可逾,簡直無法無天!他本想要曹水兒通知停下來,但他強忍住了,低下頭一語不發。什麼理由不許開船呢?你拿不出任何一條理由。按原定方案,所有非戰鬥人員須先行運送北岸,確實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郭參事起身告辭說:「旅座!敝人有一項建議,請允許我……」
「請講!」齊競想盡快送客了。
「這條渡船嚴重超載,恐怕難免要出事的。國軍被俘人員中,有受過特種訓練的蛙人士兵。如有需要,請只管呼叫他們下河救人,利用他們的一技之長。」
「一號」首長獎賞給郭參事一個友好熱情的握手:「作為被俘人員,你的建議很不適當。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萬一有事,也可以考慮組織他們參加搶救。」
送走客人,齊競把警衛連長找來,壓低了聲音說:「只要他抬腿逃跑,可以緊急處置,擊斃他!」
警衛連長跑步返回俘虜收容所,他一路在想,首長沒有一句話提及採取什麼具體措施來加強監管,避免他逃跑。什麼意思?給他的直覺,「一號」是希望這個國民黨情報官逃跑,否則不好開槍。
郭老參事把身邊的幾個校級軍官找來,叮囑他們說:「從現在起,一舉一動都要格外謹慎,大小便一定先舉手報告。稍有隨便,他們不經警告,衝鋒槍就會‘笑’臉相迎,子彈全部擊中有效部位。」
警戒雖然那麼嚴密,還是讓國防部保密局這個退役老參事逃跑了。
至第二年九月濟南戰役結束,才從敵方機密檔案得知,郭參事當晚自殺身亡。
年事已高的這個職業老軍人從黃河渡口逃出,很快便進入國軍駐地。他直接向南京拍發了加急電報,隨即接到回電,大意是說,共軍北渡不成而南竄,已為多方面情報確證無疑,不勞費心。老參事捧在手上抖抖索索連讀兩遍,只冷冷一笑說:「好一個北渡不成而南竄!」
駐軍師長向郭老參事講了幾句安慰的話,告辭出來。剛走到院子裡,聽見屋內咕咚一聲響,感覺不對,回頭便看見房門下邊縫隙裡淌出一股鮮血。先是在光滑的青石上流淌,轉眼便已滲入草地。
死者撲倒在地磚上,把屍體翻過來看,他把匕首連同刀柄整個插進心臟裡去了。這是一把美軍匕首,招待客人切甜瓜用的。匕首鋒尖為雙刃,更利於刺入;後半部為無鋒刀背,便於切削。那刀柄是有橫向防滑槽的,可見老情報官用盡了全力,毫無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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