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三把火,齊競接受任命,連夜就下部隊去了,四個團級單位都要走一走。自然,他絕對不會向任何人承認,也還有另外一層意思,他趕著出發,便可以躲過汪可逾來向他道別,也避免了前去為小汪送行。門洞裡的所謂「惡性事件」是他引發的,最終卻由小汪來承擔由此帶來的後果——她不得不離開九旅。齊競深覺他個人是那樣猥猥瑣瑣有失坦蕩,怎麼好覥著一張老臉與小汪見面呢?
騎兵通訊員曹水兒帶小汪來見「一號」,希望首長能替她說說話。這其實正是齊競求之不得的,給了他一個機會,可以挽回似乎已經無可挽回的尷尬局面。他從屋內衝出,迎上前去,雙手與汪可逾緊緊相握,不住地顫抖著:「小汪你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汪參謀用力掙脫了他鐵鉗一般的雙手,齊競以為對方嫌棄他手心裡汗唧唧的,不免自慚形穢,連聲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我這裡有紙,要不要擦一下?」
小汪一笑:「我的手指喀喀巴巴響,受不了!」
連同待在一旁的曹水兒,一起大笑起來。
曹水兒見機行事:「首長!汪參謀不願意回後方去,還是想留在我們九旅。」
汪可逾緊接上說:「我聽到了此興彼落的歷史足音,無論如何,我應該跟上這個腳步才好,而不是等到多年以後,再來讀別人的回憶錄,行嗎?不會讓首長過於為難吧?」
從小汪目光中閃放出的那種單純的熱切與渴望,齊競知道,她的要求並不摻雜什麼與之相關的委屈不平,更聽不出對他本人有任何抱怨情緒。「一號」頓覺心胸開朗,他大包大攬地說:「小小不言的,我來爭取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多謝多謝!」汪參謀趕忙說。
天氣很熱,小汪一張臉紅撲撲的,她解開風紀扣,用小手帕向脖頸處扇著風。齊競藉著和一個下屬面對面談話,大膽凝視著文化教員的領口。這種火焰一般的目光,無異於明碼電報,小汪自是注意到了。雖然這個北平女學生不曾有過任何花花草草的生活閱歷,卻也並不那麼過於驚駭慌恐,只是不知道該怎樣迎接挑戰。她支支吾吾地說她有事,打定主意要逃離這個農家小院。可是退後了幾步,不知為什麼,她又停留了下來。
幾乎就是在臨街的院門口,我們九旅天字第一號首長明火執仗地捧起女文化教員小汪的臉,打劫去了一個熾熱的吻。
汪可逾緩緩睜開了雙眼,一副再也無法忍耐的樣子:「每一次都需要耗費這麼長的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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