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見過像我一樣的傻瓜?誰見過?領來跟我比比!
「呵呵——呵呵——呵呵——」,傻漢子笑著走到了前廳,老夫人的靈柩就在那裡停放著,曾經,她枯瘦的手指撫摸著自己的頭頂,萬般慈愛的呼喚著「歡兒——祖母最疼的乖孫子——」。
王妃已經把跪姿轉換成坐姿,也是,總跪著太累了,她的身子骨弱。自從生下了自己,拋棄了自己,就把眼睛都痛苦的哭瞎了……
母親可能是真的愛自己的吧?她總是那麼愧疚那麼愧疚的流淚說:「兒啊,孃親對不起你……」。
為什麼要對不起我?為什麼一定要對不起我?您高抬貴手對得起兒子一次不行嗎?
幾個繼續努力嚎哭的下人被這個流著淚大笑的主人給嚇傻了,不是的,白承光不是他們的主人,原來將軍府的下人都被遣散了,因為這廝很窮,養不起這麼多人。
「娘——娘——娘——」,白承光抱住了同樣被驚駭到了的母親。一聲一聲,叫的淒厲,又絕望。
這是他曾經那般渴望過的一個稱呼,甚至願意用所有的財富去換取可以這樣稱呼的權力,現在,讓他多叫一次,多抱一次這個曾給予他生命的女人吧!
「兒啊,你怎麼啦?」王妃的聲音好飄忽啊,像雲彩在空中飛,白承光一輩子都抓不住。
「娘,你以後,別哭了,自己保重身體。兒子,走了,你讓王爺把財寶取出來些個,你們一家三口,去過自己幸福的生活吧!就當,從來沒有找到過我,我還是那個鄉下出生的泥腿子,一輩子,傻呵呵的在泥土裡刨食兒,是最適合的……」。
白承光撩袍叩頭,一下、一下、再一下,然後,轉身離開,繼續保持走的筆直的姿勢。
人生就是一場笑話,誰又能不被人多笑幾回呢?
摔倒了,爬起來,就是了。
鞋子掉了,為什麼不揀呢?頭髮散了,也不知道攏一攏,身上都是灰土,看不清楚布料的顏色,老兄,您再是沒有方向感了,也不用跑到外城去旅遊吧?
還行,還知道在城門門禁之前回來,這年頭見到乞丐不容易了,再不濟你去郡主府先領一輛煎餅果子三輪車出來做生意慢慢兒還錢也不至於捱餓啊!
「漢子,認識郡主府嗎?喏,往東走,鐵器作坊聽說也招人手,藤器你會編嗎?進了城你就甭擔心了,只要勤快就能過上好日子!」
好心的路人嘴巴「得不得不」的講了一通,路邊收攤的煎餅果子三輪車開始蹬起來,還剩了兩個不賣啦,回家當個晚餐去嘍!
其實小老百姓的日子過得不錯,只要一家人能夠吃飽喝足就很滿意,當官雖顯赫,卻太耗費心力,沒有兩把刷子的人還是趁早撤離。
白承光迷迷糊糊的想著,迷糊陣那大塊大塊的荒地會不會轉換成良田?挖空了嘎石應該也改變了本質吧?朱陽縣的拉麵館現在有沒有人幹?採蓮的美麗坊失去了袁縣令的坐守,可有人上門欺負?
「我是白承光,泥腿子白家人,我家住在朱陽縣的迷糊陣……」。傻漢子現在變成痴漢子了,嘮嘮叨叨的拍響了郡主府的大門。
他其實腦子裡沒有方向,熏熏然走著就到了這裡,或許,只有在這兒,才有家的感覺。
郡主府的門房可不是勢力眼兒,看到乞丐上門就端熱水:「喏,老兄啊,先喝一口暖暖腸胃,等廚上煮碗熱麵條出來你填飽肚子,把自己洗涮乾淨了,再談做工的事兒。」
「呵呵——」,白承光咧著大嘴巴抬起臉笑。
「是——白將軍?」門房有點傻眼,碗裡的熱水差點兒沒潑出去,扭頭就往外面瞧:「誰欺負了您?告訴小的,喊著咱家護衛抽他們去!」
這白將軍是咱家的啊,只能叫咱郡主欺負不是?
「呵呵——呵呵——」,歡樂的笑完,白承光自己搶過來水碗就往嘴裡送,不知道在外面走了多長時間,還真的口渴了。
披頭散髮,衣裳滴零噹啷,鞋子少了一隻,怎麼看都像被蹂躪過了的,門房把大門關好,趕緊撒丫子去稟報郡主,另一個在屋裡歇息的備胎回到崗位上。
阿圓正跟孩子們玩遊戲呢,小阿文也低眉順眼的在一邊侍候著,一拉溜兒紙牌畫的花裡胡哨的,當孃的想把阿拉伯數字教授給孩子,玩的是著名的「接竹竿」遊戲。
「展鵬贏了五張牌,真棒!喏,最上面是一個2,展鵬也出的2,可以收走了!」
孩子們很歡樂,嘴裡都在重複「2」……
「2」來了!沒有最「2」,只有更「2」!
阿文第一個跑出去,一臉焦急和擔憂,就說自家大哥的心眼兒不夠在外面混的,除了上戰場打仗就沒別的拐彎兒的本事,看看,是被人欺負狠了吧?
誰也沒辦法安下心來打牌了,乾脆,帶著三個孩子跟著去,郡主心裡也滿是怒氣,那可是齊阿圓孩子的爹,是哪個不長眼的挑釁生事兒?
說不擔心那是騙人的,這漢子傻的從外表就能看出來,白白的繼承了馬國濤的皮相,半點心眼子沒搭配著來。
看到弟弟,看到媳婦和孩子們,傻漢子繼續咧著嘴兒笑,不過,不敢放聲了,怕嚇到了孩子,那是白承光的親骨肉,每一個,都看的跟心肝肉似的。
「吃了飯沒有?讓廚上去做碗麵條,臥倆荷包蛋。端去——我那屋,還有,準備熱水,給將軍洗洗,阿文,給你哥找身衣服……」。
ps:
感謝lizzie110的打賞,終於碼完了四千字,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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