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學士走到了最後,對阿圓小聲嘀咕道:「哪天郡主有閒了,再編一個小故事出來,老夫可以再修改一番,哈哈——哈哈——」。
看他的花白鬍子美妙的都要飄到天上去了,阿圓理解的點頭:「一定一定,本郡主肚子裡的故事多著呢,只要老先生不嫌棄太過通俗就好。」
「大俗才是大雅啊!郡主,今日這種戲劇的形式令老夫大開眼界,宮調加上道白,讓人耳目一新,比原來那些總是咿咿呀呀的哼唱要強得多!」
走在前面的盧尚書,忽然回頭插了一句,這是第一次自從盧苗苗消失,盧尚書主動與阿圓會話。
人家閨女的「蒸發」,自己也有參與,阿圓心虛啊!
「多謝尚書大人誇讚!」
不知道阿福和盧苗苗現在航行到了哪裡,兩個沒心沒肺的少爺小姐,就不知道給往回捎個信兒來嗎?
盧尚書大概也是想到了那個不孝女,神色黯然疾步離去。
美中不足的,是太后老人家到底年紀大了,儘管模樣不肯服老,最近懶得動彈,說是等阿圓忙過這一陣,再排一齣新戲的時候再來看,郡主府也不住了,得想出了新的美食才有誘惑力。
一個月的演出結束,戲班子整理賬目,收入很可觀,把買鋪子制裝置的花銷都回了本兒,零食飲品這一塊兒,又能抵消戲班子人員的薪水開支問題。
桑七兒又聘請了兩個專門寫戲稿的兼職,按照稿子的質量付酬金,既然事實證明皮影戲掙錢,那就繼續發揚光大下去。
阿圓磨磨蹭蹭的又打了一個草稿,答應了韓大學士的戲本子,必須要正統一些,還是別盜竊了,要不,整一齣?
草稿送到了韓大學士府上,據說,戴著眼鏡的老人家看稿子的時候,忽而拍案叫絕,忽而踹翻了椅子,總之各種不正常。
簡單來說,說的是楚州貧儒竇天章,因無錢進京趕考,無奈之下將幼女竇娥賣給蔡婆家為童養媳。竇娥婚後丈夫去世,婆媳相依為命。蔡婆外出討債時遇到流氓張驢兒父子,被其脅迫。張驢兒企圖霸佔竇娥,見她不從便想毒死蔡婆以要挾竇娥,不料誤斃其父。
慘劇就此展開,張驢兒誣告竇娥殺人,官府嚴刑逼訊婆媳二人,竇娥為救蔡婆自認殺人,被判斬刑。竇娥在臨刑之時指天為誓,死後發誓血濺白練、六月飛雪、大旱三年,以明己冤,後來果然都應驗。三年後竇天章任廉訪使至楚州,見竇娥鬼魂出現,於是重審此案,為竇娥申冤。
整個故事曲折跌宕起伏不斷,也不怨韓大學士看的義憤填膺捶胸頓足,尤其是經典的幾句,貪官桃杌把竇娥屈打成招,定了死罪,把她押到刑場去處死。竇娥眼看沒有申冤的地方,她滿腔悲憤地咒罵天地:「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為天!」
阿圓得到了韓大人的親筆書信一封,上面寫滿溢美之詞,大意就是,這部戲寫的比上一本強的太多太多了,簡直是天壤之別,這證明郡主的本事正在飛躍提升階段。
對於這樣經典的戲劇,一定要修改的慎之又慎,韓大學士打算就讓這部戲作為自己一生所學所思的驗證,嘔心瀝血都要把每一個文字錘鍊的精準無比。
好吧,阿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尖兒,關漢卿的戲劇能跟自己的塗鴉放在一起比較嗎?天壤之別就天壤之別好了,只要,別讓小皇帝看到了之後不開心就好。
畢竟,關漢卿的戲劇是要影射社會的不公平的官場的黑暗的,阿圓可沒有那麼憤青,她現在享受著無比美好的奢華生活,所遇到的官員,像袁縣令,像萬重陽,都是很正直的人,些許的馬王爺迫害一下下,也沒有影響到她可以保持樂觀的心情看待現實。
把草稿交給小阿文送進宮裡去了,還無礙,貪官贓官哪個朝代都不會絕種,排這麼一部戲,警示一下官員也好,並且預定了第一場演出,就要先請文武百官去同看。
這就上升了一個高度,不但是娛樂於民的戲劇,還要起到勵志與鞭策的作用。
韓大學士被放了假,專心潤色那部戲稿,桑七兒開始每天晚上住在學士府,跟老大人唱唸坐打,幾個長期抱著琴的樂師,一遍一遍反覆哼唱與修改。
絕世的戲本子就得這麼產生才夠味兒,據說,韓大學士府上絲竹之聲不斷,比如今的郡主府還要熱鬧,而且半夜還會有哭聲傳出,比鬧鬼還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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