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三」也拽著某男的褲腿,仰著小臉問:「光——娘——打架?」
某男的心裡立刻柔軟的能擰出水來,蹲下身子摸摸黑丫頭的小臉蛋兒,生了回病,臉蛋兒上就肉少了,只剩下一雙銅鈴豹眼,那是自己血脈的標誌。
「光和娘不會打架,是娘想洗澡了,光去燒水,你跟青兒姐姐玩兒,讓娘歇著,好不好?」
小姑娘雖然喜歡欺負一下哥哥們,但是,對這個母親還是很愛戴的,懂事的點點頭:「娘歇——光水——好好——玩兒——」。
都是自己的好孩子,一個個又聰明又活潑又可愛,讓當爹的恨不能把腦袋揪下來給孩子當球兒踢才好。
護衛們把這院子守衛的很嚴實,就是沒一人肯上前幫漢子燒水,還不知道回京後到底是敵是友呢,沒必要表示親近。
這家的木桶很小,木盆也不大,讓漢子分外懷念迷糊陣置辦的那件大傢什,兩個人在裡面同洗都沒問題。
「吭哧吭哧」的逐一往屋子裡搬,富餘出一滿桶熱水來讓阿圓自己取用,漢子一步三回頭的往門口走,還沒忘好心的問一聲:「你自己行不行?要不,我幫你洗?」
自然,他得到了一個熱乎乎溼噠噠的後背,和一隻水瓢的親吻。
還得陪著笑把水瓢送回去,晚會兒女人能用得到,然後倒退著躬身離開,狗腿的超過了在迷糊陣生活的時候。
心虛的男人嘛,就是這樣表現滴……
阿圓終於可以舒服一下了,澡豆都是最熟悉的味道,一頭長髮半晌才搓出泡沫兒來,真髒!
要是有個澡巾,估計阿圓這個澡能衝八遍,好在不具備那個條件,只能做點皮面上的功夫,在頭暈的厲害之前,就站起了身子。
大病初癒,果然不能小瞧,阿圓迷迷糊糊又爬上了床,還知道閉著眼睛把被子翻過來蓋了背面。
味道——好多了——
再醒來已經是黃昏,御醫來看過,說是恐怕洗過澡後病情會反覆,建議再喝兩頓藥,還專門把譴責的目光留在「光師傅」身上很久很久。
「去做點味道重的飯食來,嘴裡沒味兒——」,儘管某女還是有點尷尬,支使起人來卻已經不含糊了,姐當初教給你的那些做飯的本事,考驗考驗手生了沒有?
事實證明,這廝除了天生愛打仗,還天生擅長廚藝,手下的本領不但沒丟,吃起來還覺得比當初有了精進。
一把綠菠菜,連葉帶梗整棵燙熟了,盤在盤子裡,倒入各樣調料,還撒了一層白芝麻,鮮亮亮的花椒油一潑,酸香誘人。
一碗稠稠的菜粥,把黃豆粒、花生粒兒全部敲碎了兌米煮的,似乎有肉味兒,卻又吃不到肉絲類的東西,入口即化,鮮鹹適宜。
「小老三」也跟著吃了半碗菜粥,一向有點兒挑食的丫頭這會兒也不嫌棄了,就連「光」拿來的最討厭的白水煮雞蛋,因為被切成了花瓣的形狀,也吃的很開心。
孃兒倆在吃飯,青兒悄悄退了出去,只留下一個傻漢子,看看從前的媳婦兒,再看看親生的閨女,滿足的雙眼漲潮。
隔壁人家很有些紛亂的樣子,似乎有人在哭,被隔著牆的護衛兩嗓子給喝斥了回去,然後又是一種壓抑的,卻依然動盪著的聲響。
「小老三」正在耍寶,見到了心裡喜歡的人,小朋友總想把自己最新鮮的寶貝亮出來讓人豔羨,現在,她最心愛的髮夾又試圖別在頭髮上,但是新近洗過的短毛毛,實在掛不住鑲著寶石的銀夾子,無論小姑娘怎麼努力的把髮夾按在頭頂,總是要掉下來,不斷的掉下來。
青兒不在屋裡,阿圓又惡趣味的不幫忙,黑丫頭仰著臉希望這個姿勢可以托住那枚漂亮髮夾,逗得當孃的「哈哈——」大笑。
這個姿勢成功了一會兒,又終於再一次從腦後掉落在床上的時候,小姑娘傷心了,眼淚疙瘩就掛在睫毛上,還不肯張開嘴巴大哭。
漢子的心,疼的直抽抽,最後,兩隻比孩子的小臉還巨大的黑蒲扇巴掌,就主動去幫助小丫頭擺弄那隻精美的髮夾了。
阿圓再次抱著肚子笑倒在床上,任由那兩個相同的面貌在做同樣鄙視和憤怒的表情。
粗的跟蘿蔔一樣的手指頭來做細作活兒了,小丫頭很配合,含著一泡兒眼淚把腦袋伸到漢子胸前,漢子把髮夾擱在頭髮上,不好,也掉了。
繼續放……
終於發現這髮夾有機關,要掰開來兩片,含住頭髮再扣死。
漢子反覆在自己手指頭上夾來夾去,直到確認手藝嫻熟的絕對不會夾到孩子的頭髮了,才小心翼翼的去擺弄那顆小小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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