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好好的小手還沒有準頭兒,抓不起來碗不說,還順帶的把「小老大」的碗給掃歪了,米飯傾倒在桌案上。
「小老大」的笑容也消失了,看看桌案上的殘局,癟癟嘴巴,很勉強才忍住了哭泣。
可是,你忍住了,不代表你有理兒!做了壞事的宋好好,竟然當先一步,嚎啕大哭起來。
人家不就是想要哥哥碗裡的米飯嗎?為什麼竟然不給?現在還撒掉了!
小阿文腦門上的青筋都要蹦出來了,作為一個長著眼睛,並具備完整的是非觀的小夥子,他認為,這事兒是小老三不對,應該教育一下!
本來嘛,搶人家的東西,打翻人家的碗,還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
「嫂子你——」,阿文憤怒的看著嫂子拽著自己袖子的手,抬頭,看見一張惡趣味的臉。
「別搭理他們,隨他們自己去鬧,只要不摔著碰著傷著,誰都別插手!」
當母親的,可以這樣做嗎?
這是阿文和幾個丫鬟觀眾的共同心聲。
現在,「小老大」也開始哭了,委屈嘛,都沒有人來勸勸……
丫鬟們各自護著自己主子的座椅,嘴巴嚴嚴實實的閉著,眼睛瞪得很大,要看戲嘛!
「小老二」似乎很不屑這種幼稚的舉動,或者是根本不懂,人家吃完了自己的份例,就轉向阿文伸開雙臂,那意思:抱!
阿文還沒吃飽呢,早被兩個孩子給氣飽了!自然而然的服從命令,抱起「小老二」就走。
孩子大了呢,終於開始會鬧會發飆了,還不如小時候,餵了奶就高高興興的躺一邊數腳丫子玩。
阿圓自顧自繼續吃飯,壓根兒不往兩個孩子的方向瞧一眼,小丫鬟們此刻也學了乖,個個眼皮低垂,全當木頭人。
嗓子嚎累了的宋好好,其實眼裡沒幾滴淚,哭聲漸漸變低,眯縫著眼睛偷瞧每一個人的反應。
「小老大」也哭得沒勁兒了,他是真沒吃飽,自己份例的小半碗蛋炒飯已經灑了,才剛剛吃了沒兩口呢!
現在這種狀態其實很慶幸,三個孩子都小著呢,還不具備獨立行走的能力,被攔護在特製的寶寶椅裡面,互相沒辦法進行肢體攻擊,語言發育也不給力,口頭上也還謾罵不起來。
三個孩子的第一次不和諧,就此揭過。
做母親的,沒有喝斥任何一個娃娃的對錯,完全是放羊的政策。
「郡主,要不要給大少爺再添一碗米飯?」翠兒怯怯的問道,大少爺苦啊,肚子裡還空著呢。
「不用!」當孃的心黑啊!
「一個男人,被別人搶了食物,還不知道反抗,嘿嘿,叫他長個教訓先!回頭——多加一份奶就行了。」
郡主笑嘻嘻步出餐廳,現在要忙起來了,那個爆米花怎麼做來著?
認真回憶一下,每到夏日黃昏,一個面色黝黑的老頭兒,會用一輛老舊的腳踏車,推著一堆雜七郎當的物件,在道路邊安置。
點起爐火,上架著黑乎乎像大炮一樣的爆米花機,老頭兒一手拉著風箱,一手搖動著一個方向盤似的機器,然後,爆米花的味道擴散到整條街,老頭兒不慌不忙,起身卸下機器,對著一個大大長長的袋口,腳下一踩,震耳欲聾。
隨著「嘭」的一聲巨響,一團白煙升騰而起,熱騰騰香噴噴的爆米花便裝滿了口袋,誘人的香氣讓口水噴湧而出——這是很多華夏人兒時美好而有趣的記憶。
似乎是約定俗成的規矩,誰家崩了爆米花,附近眼巴巴等著的孩子們,都可以得到主人家贈送的一大捧免費的爆米花品嚐。
這種傳統的爆米花機,就是「大炮手搖爆米花機」,而用老式爆米花機制作爆米花也被形象地稱為「崩爆米花」。
無論是崩的玉米粒兒,還是大米粒兒,都最受孩子們歡迎,來的時候捧著一個碗裝的玉米或者大米,有的是一個不大的瓷缸,回去的時候,卻要用很大的傢什裝載,膨脹之後的體積很難想象。
徐管事帶著賬房先生接收「墨寶齋」回返,正想找郡主稟報一番詳情,站在書房門外,卻發現,郡主此刻,正在伏案勾勾畫畫,時而揮拳砸砸自己的腦門,一副殫精竭慮的樣子,於是躡手躡腳的離開了。
郡主這是又要做大事兒啦!每次憋悶成這樣,都能再憋出一個發家致富的金點子出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