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行露宿,總要選擇條件好些的客棧,孩子們可以更好地洗漱與飲食,至於休息的事情,倒是不用考慮。
重新被白老二裝修過的馬車,減震彈簧多加了不少,孩子們晃晃悠悠的,不知道多睡了多少覺兒。
能遇到熟人,向來是旅途中最驚喜的事情。
依然風采翩翩,遮蓋了一路塵埃的阿福,隨行十幾輛鏢車,在黃河渡口駐足。
沒有家業的人,不存在什麼過年要歸家的概念,這次在南方遊歷了一圈兒,正有滿腹的感慨要跟阿圓彙報。
第一句:「郡主,早知道做買做強盜還來錢,我早些年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第二句:「以後就讓傑克跟著我混吧,這小子,知道採買什麼東西回去最掙錢!」
……
總之,曾經裝貓變狗亦雄亦雌的大騙子,曾經在戰場上浴血重生的大英雄,滿嘴裡都是「買賣」跟「掙錢」。
這是後天培養形成的商人,當然,主要還是靠自己的領悟。
最後的這一段路程,就一點兒也不寂寞了,阿福變身為大嘴巴,不復原來的悶騷勁兒。
好幾次,阿圓都想拿水潑一下這個嘴巴不歇的男人,順便問一問關於盧苗苗的故事,最後,都沒有做到。
自己這兒還一頭蝨子撓不清呢,就別多此一舉專門挖人了。
「郡主,咱家的大船估摸著得要造好了,我離開時,那艘被風浪打爛的舊船也拼接起來了,新船比舊船要大,底部包了鐵邊,更結實。」阿福一臉的神往,大腳丫子甩起來跟著阿圓的馬車跑,還沒忘繼續白話兒。
碩果僅存的丫鬟紅兒,捂著嘴巴偷笑,男人家真的不能只看外表,這般風光霽月的行頭,此刻跟話嘮似的真毀壞形象。
咦?怎麼話嘮不說話了?
在內城門口,又遇到熟人了。
能讓阿福拋下郡主狂喜的奔過去的人物,只有一個。
這到底是馬將軍,還是迷糊陣的白承光呢?
紅兒猜測的很累,看看郡主,微垂著眼皮,老僧入定。
「孩子們都在睡覺呢,估摸著,到了家就能醒。」阿福的大嗓門換了個聽眾。
銅鈴豹眼望過來,馬車的簾子已經落下,郡主府的家丁管家已經圍了上去,簇擁著馬車往裡走。
到底,還是再次錯身而過。
小阿文什麼時候跳下馬車的,沒有人注意。
終於回到了郡主府,正門口迎接大家的,是老約翰。
一切還是老樣子,老約翰風采依舊,身後看管他的皇家侍衛也依舊。
「hello,mybeautifulprincess!」老約翰伸開雙臂,做出一個歡迎的姿勢。
「嘁!別跟我說,過了這麼長時間,你還學不會我們的母語,那你可太笨了!」阿圓比量了一個小手指給他,自己先開心的笑起來。
見到約翰,真的令人感到身心都很輕鬆。
「好好——我說——大宋的語言——」,老約翰脾氣最好了,馬上從善如流,就是可惜,漢語在他嘴裡總是會拐彎兒,丫鬟和護衛們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不要——笑出——病來——如山倒——」,約翰繼續耍萌,賣弄著新學來的詞語。
這樣的歡迎儀式才新潮,孩子們都被笑聲給驚醒了,「啊——啊——」的叫著,想要攙和進去這份快樂。
「滑冰場——建好了——要不要——去看?」老約翰一定非常寂寞,阿圓不在府裡,護衛們和下人只能教會他說話,卻不能與他談心,現在好了,知音回來了,自己精心佈置的滑冰場,可以派上用場了。
還真的不忍心拒絕這廝的邀請,藍眼睛裡閃閃發亮的如同寶石,裡面盛滿了欣喜與渴望。
「知不知道?約翰你這會兒,就像一個要糖吃的孩子!」阿圓捶捶腰,跟在了異族人身後。
「我要——你會給嗎?」老約翰忽然站住,一本正經的回了頭。
結果就是,郡主大人的鼻子撞上了某人的後背,酸痠痛痛的,眼睛都泛了淚花兒。
一幕很狗血的景象,女人捂鼻子落淚,男人彎身哈腰溫言求肯道歉。
只可惜,咬牙切齒在遠處欣賞這一幕的,是小阿文和阿福,兩個不懂情調的不成熟的男士。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