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國之尊,聲音冷靜下來的時候,還是有那麼一些震懾力的。
「朕的皇姐的一生命運,必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太后的激動之情,也已經慢慢兒的平復了下來,一對母子,注意力都放在了一個人身上。
原本就口拙舌笨的將軍,額頭抵在地上,汗水濡溼了玉石磚面。
「臣——願拿性命發誓,這一輩子,只疼愛阿圓,只疼愛阿圓生的三個孩子,絕對不會再有他想,如違此誓,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他說不出原因,他不能說出原因,他可以捨棄所有的東西,只要那孃兒四個,能生活在他的世界裡。
唯有如此,生命才得圓滿,夜半才能安眠。
太后從這濃重的哭腔兒裡,聽出了鄭重,聽到了一個男人來自心靈深處的苦楚……
一個男人,到底是什麼原因,哭成這樣也要去疼愛人家的孩子?
是大仁大善?不可能!
小皇帝的神色愈發沉重,聲音愈發冰冷:「馬將軍,莫非是——你跟福瑞郡主之前就——」?
「小老二」的模樣跟馬尋歡跟馬王爺如此相像,馬尋歡又這般渴望去關愛人家的兒子,之前馬王爺還試圖搶走人家的孩子……
種種線索,剎那間在小皇帝眼前連線起來,一個答案,就要呼之欲出!
「不不不!不是!臣以前沒有見過郡主——」,馬尋歡的身上已經溼透,冷汗和熱淚,幾乎要將玉石地面澆出花兒來。
「那你為何毫不在意郡主不能再生育的事實?馬尋歡,作為馬家唯一的子嗣,你不想傳宗接代延續香火了嗎?」
小皇帝步步緊逼,直視著馬尋歡的眼睛。
馬將軍的銅鈴豹眼,卻忽然間迸出了一絲光彩,他,找到理由了。
「郡主以後不能生育了,臣——也——不能生育了!」
臣——也——不能生育了!這訊息有些雷人,這訊息一般不會由本人往外曝……
作為同樣是個男人,小皇帝這一刻,為自己腦子裡曾經轉過的主意大為羞愧,幹嘛呢,非得逼著人家一個大老爺兒們親口承認自己——不行了,不能生了——
太后的老臉也紅了,手指兒子,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
「那個——馬將軍你——先回府吧,等——」,小皇帝尷尬的沒說完,太后終於順過了氣兒,蹬著兒子吼了一聲:「等著聖旨賜婚去吧!」
馬尋歡終於逃脫了牢籠,趕緊撤退,兩條腿微微的,有些打結兒。
「母后,您當真要郡主嫁給馬尋歡?」小皇帝的話還沒說完呢,還有一個大大的疑問,想要拐彎抹角的再打探一番呢!
「為什麼不嫁?皇兒啊,這女子再嫁不容易,哀家看著,尋歡這孩子現在學好了,說出的話能信,他自己不能生育了,自然,就會對阿圓的孩子上心,這麼好的條件,又對阿圓一心一意,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太后又是唏噓又是歡欣,為阿圓終於可以找到一個共同看護孩子過日子的良人。
「朕不是說這個!哎呀母后,朕得提前問問,馬尋歡不能生育了,那還能不能——還能不能——那啥?總不能給姐姐賜了回婚,跟沒成親時,還是一樣自己個——吧?」
小皇帝面紅耳赤,這個話題,也不適合母子間討論。
「人高馬大的,長得也不算太磕磣,幹啥幹不了啊?還不能那啥?」太后獨身已久,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小皇帝到底擔憂著什麼。
小皇帝起身往殿外走,只覺得屋子裡空氣憋悶,嘴裡嘟囔:「母后,兒子去找個太醫問問,不能人道怎麼治?」
「哄——」,果然,太后臉色更紅,長長的手指甲撓過臉頰,一起身,也往內室走,只咬牙切齒丟下一句:「你傻啊!就算是馬尋歡不能,你多賞賜幾個能的,不就行了?」
多賞賜幾個能——那啥的?小皇帝的腳下一趔趄,馬公公急忙上前扶住了,也是一臉的便秘。
其實唐朝就有先例,公主家中豢養貌美男寵……
家裡有幾個閒錢的商戶,還能去多納幾房小妾左擁右抱,作為大宋朝有權有勢有銀子的郡主,或者,家裡裝備幾個男人,也不為過吧?
小皇帝糾結了,誰來告訴他,太后這話,是說的反話呢,還是真話?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