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行嗎?
儘管齊阿圓不是一個迂腐講規矩的人,可到底進京這麼久了,太后啊太后身邊的嬤嬤們宮人們時不時的提起「規矩」這回事兒,又曾經應諾了一片愛心的太后,要好好收攏一下野性,最起碼,在大方向上不出偏差,像個郡主的樣子。
引領著人家未出嫁的小姑娘去看望一個未娶親的男子,這事兒,貌似在這裡還是很不靠譜兒的。
阿圓糾結了,緊緊閉著嘴巴,只會擺手。
盧尚書可沒有得罪過自己,李薇跟盧家還有關係,可不能任了這小姑娘的心意,讓好朋友裡外不是人的難做。
盧苗苗那張紅潤的臉,血色慢慢兒的褪去,腦袋也不往阿圓胳膊上蹭了,身子緩緩站了起來,兩顆眼淚也在眼眶裡滾啊滾的,聲音悽楚的喃喃道:「不行嗎?我就看他一眼,或許這輩子,就只能再看這一眼,都不行嗎?」
阿圓的腦袋裡也是熱血噴湧,要不是緊緊閉著嘴巴,那肯定,早就說「行」了!
好在,關鍵時候,管家的聲音響起:「啟稟郡主,宮裡來人,太后有請。」
阿圓渾身一鬆,終於可以不犯錯了,天意啊,自己的自控能力得到了提高呢!
「苗苗妹妹,你看,我得馬上進宮,你也別拘著自己,在我這郡主府,跟在自己家一樣,洗把臉,讓小丫鬟帶著你好好逛逛,我這郡主府可是京城裡有名的公主府呢,漂亮!」
叫過來幾個丫鬟囑咐下去,阿圓著急麻慌的換衣服出門,三個孩子照舊是母親到哪兒,他們就到哪兒撒歡兒去。
孩子們可是跟胖皇子混出交情來了,四個差不多年齡階段的肉球兒,個頭塊兒頭雖有懸殊,卻也不影響他們的密切交流,說著大人累死也聽不懂的鳥語,間或還會有幾下身體的友好接觸。
太后的寢宮裡靜悄悄的,皇帝的嬪妃本來就不多,皇后的管理也算嚴格,輕易不肯讓鶯鶯燕燕的前來打擾太后的安寧。
來迎接阿圓母子的,是容嬤嬤。
經歷過「狼桃」事件,被阿圓按在大腿上拍了個七葷八素的容嬤嬤,見到阿圓就覺得腸子轉筋兒腿肚子抽筋兒。
「郡主這邊請——,郡主這走路的姿勢,女人嘛,還是要含著點兒胸才行。」
「還有這眼睛,不能這般平視著,更不能四下裡亂看……」。
「還有這腿,步子邁得太大,郡主很著急嗎?再著急的事兒,也要講究‘翩若驚鴻,宛若游龍’、‘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
容嬤嬤終於可以「為人師」了,憋悶了這麼久,在床榻上休養著的時候,專琢磨這事兒呢!
還擔心等到自己養傷回來,這女人已經被別人教好了,失去了一個大好機會,還好,目測起來,那德行依舊!
據說這古代的女人講究頭正、頸直、雙眼低垂前下方、下頜要略收。
再就是這雙肩不能放鬆,更不許開啟,要表現出女子的拘謹。
拘謹也就罷了,還一定要微微含胸,然後雙腿併攏,走動起來也力求兩膝間無縫隙,跟個狗要夾著尾巴似的拿捏著。
阿圓臉抽抽著,勉力嚥下即將脫口而出的反駁,回身抱過一個孩子,大步「騰騰騰」走進寢殿。
恰恰好這孩子會說話,恰恰好只會一個字,小傢伙趴在母親肩頭,對著一臉豬肝色的容嬤嬤揮手,嘴裡清清楚楚的蹦出來:「打——」。
瞧瞧,什麼樣的娘就叫出什麼樣的孩子來,連路都不會走呢,就要先學打人!
容嬤嬤顧著自己的儀態,到底趕不上阿圓的步伐,在三個丫鬟側頭竊笑的「嗤嗤」聲中,夾著尾巴跟進了寢殿。
太后老人家雖然青春常駐,到底,身子骨不怎麼瓷實,昨夜裡睡得不好,噩夢連連,竟然又看到了先皇,溫柔的挽著別的嬪妃纏綿悱惻,太后在夢裡哭泣叫喊,只得到先皇的一枚冷眼。
早上起來,就吃嘛嘛不香,看誰都煩,腦袋瓜子又痛的想裂開了似的,又厭煩看太醫,每次都是「得不得不」的叨嘮一番,還會開一堆苦藥,喝起來沒個完!
這才想著把阿圓叫進宮裡來解悶兒,三個福娃也能為孤老太太排遣一下寂寞。
母子進門,果然,看到太后的臉色不虞,黑眼圈兒也出來了,脂粉都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