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只是一個柴禾妞兒,沒學會汲汲營營,現在所擁有的的東西就已經太多了,實在想不出多出那麼些金銀珠寶來去作何用。
自己戴?她嫌累贅,插那麼一頭,還要不要走路了?給孩子留著?那還不如留些田地做個富家翁安逸一輩子呢!
有田萬事足的村姑,就這麼大點兒出息。
祭壇捧場的只剩下三個小娃子了,無良的孃親完全大撒手,也投身到了外城的五百畝地中去,一個久違的少年,哭哭唧唧的趕來了。
「嫂子,阿文不爭氣,在路上,感染了風寒,老是不好,耽擱了時間,讓嫂子,受欺負……」,少年又瘦的只剩一個大腦袋,身上沒有幾斤肉。
咱們的探花郎——白承祖同學回京了呢!
白老二也跑來哭,就一個冷心冷面的女人,只揉了揉臉,疑惑的問道:「哭什麼呢?這不個個都挺好的?」
好什麼啊?大哥不是黑心不要你了嗎?
哥兒倆很是掉了幾顆淚,才讓阿文席地而坐,講講周遊四方的經歷。
遠處的那個師爺跟書童,後面還有十幾個人的樣子,看起來,探花郎督查使的部隊也在強大。
小阿文始終在小心的觀察嫂子的臉色,觀察的阿圓都要惱怒了:「別瞎琢磨了!離了你大哥,我死不了,還活的更好呢!我看你夠閒的,正好,我答應了太后做點定畫液出來,你去辦。」
定畫液其實不難配置,就是用1份的松香,溶於10份酒精中便成了經濟實惠的定畫液。
需要提前製作出一個噴壺,再蒸餾出75%的酒精,把松香溶解,放入噴壺,噴在素描畫的表面,就可以了。
讓瑣碎的事體佔據這個人小鬼大的弟弟的時間吧,老這麼鬼頭鬼腦的擔心自己,消受不了!
還有想給小皇帝做的護頸兒,交給了郡主府的一個細心又手巧的小丫鬟,把「託瑪琳」縫進護頸裡,可以穩穩的貼在後脖頸上,用水溼一溼,就會持續發熱,舒緩頸椎的僵硬與疼痛感覺。
「你先回郡主府,取了護頸再進宮覲見皇帝,教給他使用方法,記住了沒有?」
看看,人家好歹也是神童探花郎一枚,你現在也不是人家嫂子了,支使起來,還那麼理直氣壯的。
不過,好像阿文還就吃這一套,看到嫂子神色如常,彪悍如常,反而放下了心,擦乾淨臉上的淚痕率眾遠去。
白老二忽然出聲:「嫂子,現在一切都妥當了,阿文也在你身邊,我——我想——回去。」
是呢,一晃,離開迷糊陣已經很久了,綠柳還懷著孩子,白老二為自己所做的,已經夠多了。
「那就回吧!咱們的幸福苑應該早就建好了,你自己拾掇著搬過去,磚窯廠的生意,租車鋪子的生意,也都得回去看看,我寫個委託書給你,拿著,先接管過來我在那邊所有的生意,再送幾個得力的師傅過來這邊,以後,京城裡的買賣也要跟朱陽縣一樣做起來。」
往日種種,紛至沓來。
有什麼毛茸茸的小東西順著鼻溝兒爬了下去。
「我就在這邊看著,等走上正軌了,也回去。」
「還有西紅柿種子,也帶回去一些,別管季節只管種,咱磚窯裡一定能長出來反季的甜柿子。」
「還有——去看看李薇——楊老爺子——袁縣令——給李叔李嬸兒——賈師傅阿東李柱子阿英他們捎禮物——」。
一時之間,說起迷糊陣,說起朱陽縣,竟然,有那麼多可以惦念的東西,和人。
終於已經不再是孤身一人闖天下了嗎?原來,自己也可以擁有這麼多牽掛,這麼多真情,這麼多溫暖的可供回憶的東西。
「最多,我用半年的功夫,就可以全部做好籌備工作了,叫他們等著我,我會回家……」。
孤兒阿圓,也有了家了。有了一個可以惦念的溫暖的港灣。
雖然,港灣裡面一個重要的水手,失職逃離了守候的崗位。
「嫂子,我走以前,要找一找大——馬將軍,一定要——問問他——我大哥——什麼時候回家!」白老二握緊了拳頭,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