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只能任憑百爪撓心,也不敢私自湊上前去檢視端倪。
阿圓再施一尋常禮,問詢到:「可否容民婦使用利器?」
她謹慎著呢,要是在金殿之上拔出彈簧刀來,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別說還想要回那兩個孩子,這一個也無法親自撫養了。
更何況在進殿之前,那把彈簧刀已經交到了小太監的手裡,金殿之上,不容許佩帶武器的。
小皇帝看看這個如同對待鄰家小弟弟一般態度的女子,果斷點頭:「可以。」
殿前護衛馬上緊張了起來。
不過,事情很平常,婦人只是從髮結中抽出一根銅簪子,在黑石頭上面使勁兒劃了幾道,就重新插回腦袋上面。
幾道痕跡裡面,是耀眼的金色。
「金石?這麼大塊兒?」小皇帝訝異了,這樣大塊的金子可不多見,也不枉這婦人千里迢迢趕到京城來給自己獻寶。
「並非僅僅如此。」阿圓笑靨綻開:「此物甚為吉祥,乃是上天空降之寶物,原本被立在——民婦家中做影壁牆的,自從生下三胎,天降甘霖,此石就慢慢兒展現了異彩,民婦深怕寶物被賊人所竊,所以待到幼子稍大一些,就即刻趕往京城,實在是想把這天界仙品交給吾皇,吾皇乃是天子,天降之物自然應該為吾皇所持有,這乃是蒼天保佑我大宋國泰民安之吉兆,乃是吾皇英明神武治理大宋朝綱感動上蒼的預示啊!」
看看,現在刀在脖子上,齊阿圓也懂得說些漂亮話出來了。
那一句「英明神武」很新鮮,平常都不曾用到皇帝身上,仁宗樂了,只覺得腳下都有彩雲在飄。
這個時代,最信奉的還是上蒼,是佛教,還有幾乎要殊途同歸的道教。
小皇帝一拍掌:「來人,去請欽天監監正前來驗看上天恩賜寶物!」
一眾文官跪地叩頭,疾呼萬歲:「天佑我大宋朝國泰民安!吾皇英明神武感動上蒼!」
武官就沒那麼虔誠,最起碼,馬王爺的鼻子都要被氣歪了,哪兒還肯助長阿圓的氣焰?山呼萬歲的聲音就稀稀落落的,一票武將,都看著馬王爺的神色行動呢!
小皇帝心中不喜,看看人家一個民間婦人,還知道有了好東西趕緊送到京城來進獻,你們不過是仗恃著兵權在手,對朕還敢擺些臉色,哼!
尤其,武官是以馬王爺為首的,他又剛剛立下軍功,是風頭正勁的時候,就像一顆不得不小心捧著的蒺藜,總在皇帝手心裡扎著。
馬公公笑容滿面的抱了「小老二」回來,又交到了阿圓手裡,「小老二」的脖子上,增添了一根赤金的長命鎖。
這是真得了馬公公的青眼了!
「小老二」跟著馬公公玩的很高興的樣子,很是捨不得這個和善的老頭兒,兩隻手臂張著,繼續「啊啊——」的說著話兒。
「二少爺先陪著你娘,等你們三個孩子團聚了,老奴,再把你抱過來……」,馬公公還挺煽情,一步三回頭的走回了皇帝身後。
阿圓知道,這是可以採用眼淚攻勢了。
她抱緊了「小老二」,雙膝緩緩墜地,頭微低,眼睛使勁的瞪著,直瞪到眼眶生疼,淚珠兒在眼圈裡打轉兒。
「小老二」卻開始賣力的表演,他的下巴頦兒擱在母親的肩膀上,銅鈴豹眼又開始四下裡踅摸,看著一大群穿的花紅柳綠的官員,很是稀罕。
「啊——啊——」,小傢伙兒大概是瞧中了哪位官員的帽翅兒,一隻小手抱著母親的脖子,另一隻手就指向了那位官員的腦袋。
馬王爺再也忍不住,身子悄悄後退著,想要看清楚一些這個孫子的長相,聽說,此子甚肖似自己……
當爺爺的,再狠毒也會疼惜自己的孫子的吧?
只是,他忘記了,小傢伙的容貌既然肖似他,別的官員,又怎麼會發現不了?
一時之間,越來越多的眼睛,開始在馬王爺和小傢伙的臉上、眼睛上掃來掃去,太像了!實在太像了!
阿圓已經完成了初步的落淚計劃,現在可以繼續表演了。
「請吾皇為民婦做主!民婦所生三個孩兒,有兩個被惡人擄走,還想殺掉民婦,搶走這塊‘異石’,民婦日思夜想兩個孩兒……」。
說著說著,阿圓已經忘記了哭泣只是一種手段,失去孩子的恐慌與心痛,一下子全部湧了出來……
就算是隻要鬆手,孩子們就能跟著馬王爺享受金山銀山高官厚祿,阿圓也絕對不肯放棄孩子的撫養權的。
其實,戲唱到這裡,就足可以震懾到馬王爺了,也許,兩個孩子就可以藉此機會被人偷送回來,畢竟,馬王爺再牛,也不會願意頂上謀奪人家孩子的罪名,而且,最關鍵的是,他不會希望別人知道他曾經生過雙胎的事情。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阿圓說到最痛處,會牽扯出什麼後果來,就不受控制了。/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