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昏昏沉睡的「小老二」,被這聲音驚了起來,手腳一塊動了動,眼睛也睜了開來。
「哇——」,第一件事,就是委屈的哭了兩聲。
阿圓再也顧不得其他,急忙接過了「小老二」在懷,額頭抵住孩子的小臉,還好,不算太燙,只是哭聲沙啞,嘴唇也有些乾裂。
「碧兒,喂些清水……」,一票人手忙腳亂,都圍著這個生病的小祖宗轉悠。
那個老婆子在不知不覺中湊身上來,擠在眾人身後看向初醒的白家小老二。
那眉那眼那膚色,如此分明,就是馬王爺的親孫子啊!
比那兩個孩子生的都像!
老婆子激動起來,拃著手要往裡面擠:「孩子病了嗎?怎麼不請大夫來看?這要是耽誤了,你們誰能擔當得起?」
現在是什麼時候?還能讓陌生人挨近那母子倆的身邊?黑一黑二要不是看她年紀大,又沒有危險性,早就把她扔出去了!
兩個丫鬟也跟著湊熱鬧,這次不用留手了,黑二的袖子一甩,就聽到兩聲驚呼「啊——哎呦!」
老婆子更加著急,衝著阿圓的方向大叫:「把二少爺給我,我帶著他去看大夫!」
阿圓終於回過了頭,眼神里噴出熊熊烈火:「你老人家算哪塊兒地裡的蔥?也敢肖想我的孩子!」
「你!」老婆子終於發怒了,不再顧及周圍的人群,跳著腳吼起來:「你這個鄉下婦人別不識抬舉,趁早把二少爺也交給我帶回去,王爺高興了,還能多賞你一些銀子,要不然,哼哼,管保叫你人財兩空!」
這就是老婆子此番前來的真正理由吧?卻原來,是馬王爺還惦記著剩下的這個孩子,想要全部搶走買走!
阿圓的身子,像打了擺子一樣劇烈的顫抖起來,沒辦法,她現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兩個孩子被擄走的打擊,白老大的毫無音信,小老二的發熱,像一重一重大山,馬上要把她壓垮。
手心裡的八個指甲印,再次被掐出血來。
「那麼——我那兩個孩子,確實是被馬王爺派人擄走的嘍?剩下的這一個,你們想花錢買?花多少?」阿圓終於能發出鎮定的聲音。
老婆子頓時牛氣起來,雙掌一拍:「王爺說了,五百兩銀子,你把孩子交給我,趕緊回去啥迷糊陣過日子,家裡的房產也都歸你,你還可以再嫁,絕對不會有人追究,怎麼樣?」
萬重陽搶先一步站到了阿圓的身前,拱手答道:「請媽媽暫且回去跟王爺覆命,白夫人目前情緒激動,容我等好好規勸一番,孩子也還病著,待進外城診治之後才能放心交給媽媽。」
「那好!我就再等等,早這麼說,哪兒還用得著這一晚上瞎折騰?小娃子得病可不得了,趕緊的交給我,王府裡,什麼樣的太醫叫不來?還進啥子外城找尋常大夫?哎!可憐了我們的小少爺……」。
老婆子嘟嘟囔囔的,安排了兩個丫鬟出去跟車伕或者跟隨者囑咐,自己顫顫巍巍的坐到了一旁虎視眈眈。
阿圓的第二輪哆嗦還在持續,牙齒碰擊的聲音清晰可聞,看向萬重陽的眼神,也無比的狠戾,只是萬重陽到底是男士,雙臂使力,硬是當著黑一黑二的面,就拽了阿圓上樓。
像是有某種默契一般,黑一黑二不理會阿圓,也強扯著碧兒抱著孩子上了樓,回身掩住房門。
「萬重陽,你不用勸了!我的孩子,絕對不會交給任何人去養,寧可丟了這條命!」阿圓的聲音裡透著決絕,身子甫一進屋,她的雙手就掐向了萬重陽的胳膊,狠狠地,掐了兩把。
萬重陽苦笑,任由阿圓發洩,等掩上屋門方道:「齊阿圓,你別老是這麼任性,暫時穩住他們,最起碼,現在你沒有危險,我們可以曲線救國,直接從外城進京尋找孩子,我就不信,馬王爺再厲害,還敢光天化日之下殺你性命,奪你孩子!」
黑一黑二相跟著點頭,這個女僱主的脾氣不錯,就是容易衝動,時不時就想去拼個魚死網破。
「我們要走,還得帶著石頭!」阿圓放開了掐著萬重陽的手指,甚至沒心思去看一看,那個男人的手臂上一個個月牙形的血痕。
「石頭交給我,你說個地方,我們匯合。」萬重陽也沒來得及檢視傷痕。
阿圓的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可以尋去幫助的人選,盧尚書?盧苗苗?馬公公?小太監?
「我想,直接找皇帝身邊的馬公公幫忙,你能不能想辦法把石頭給他送去,就說是我想要進獻給皇帝的寶物,我,先去給孩子看病,然後,直接也去皇宮,我們就在那裡匯合。」
阿圓吸一口氣:「如果,我到不了那裡,你就把這塊石頭轉贈皇帝,算是我答謝你相助一番。」/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