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縣令的身子也是一晃,似乎這個訊息異常震驚,但是,他是朱陽縣的父母官,必須為百姓做主。
「王爺,不管怎樣,這婦人都是受害者,請容下官把人帶回衙門審問詳情,還有外面的幾個人證,都要一併帶回衙門,貴公子傷患在身,可以先交給王爺診治,待得痊癒,也是一定要交給下官的!」
盧千總也走到了馬王爺身邊,貌似低聲的求懇了幾句。
白馬鳥人就在這時又發出一聲慘叫:「啊——殺了,把那賤人去替小爺殺了!小爺活不成,也要叫那賤人陪葬!」
馬王爺已經舒緩的神色,立刻再次陰冷如霜。
只是此時,袁縣令並不高大的身軀,已經穩穩的擋在了「豆腐西施」的面前,神色鎮定,大有一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凜然。
白老大拉著阿圓,也迅速與袁縣令站到一起。
他不是英雄,更不知道自己與這個高官權貴可能還有血緣關係,他只是憑藉著一種判斷是非的本能,要站在袁縣令那一邊,站在正義與弱勢的那一邊。
袁縣令的聲音提高:「馬公子,這三名婦人是否都是被你擄掠至此?你可知道這是犯了何罪?」
馬王爺來不及阻止,那位被寵的不分黑白對錯的鳥人,已經開始破口大罵:「你是什麼東西?也敢來審問小爺?哎呦——你們慢點兒!包好了?沒事兒了?」
白馬鳥人的注意力迅速被那個軍醫模樣的人吸引了過去,那人已經收拾妥當,正在擦手,拾掇藥箱。
「嗯,包好了,小王爺只要安心靜養,傷口——會很快長好的!」
這可是好訊息,白馬鳥人根本沒看到他爹那一臉黑青的要命樣兒,一聽說會長好,就顧不得疼了,嘴裡也換了格調兒。
「爹——」,他拉著長腔兒喊道:「那婦人就先別殺了,孩兒喜歡她那張臉,等我的傷養好了……」
賊心不死的賤坯子!阿圓在心中恨恨的罵道。
「呲——」,一聲輕響,就在三個人的身後,阿圓的後背忽然一暖,似是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噴濺在上面。
「呵呵——呵——呵呵——」,身後的女子忽然輕輕的笑了起來,笑得花枝招展,笑得落英繽紛,笑得瘋狂,又絕望……
一道血流,順著她的額角,蜿蜒通過顴骨、人中、嘴唇,到達了尖尖的下巴頦兒,血流的兩側,是翻卷的皮肉。
那把鋒利的彈簧刀,重新染上了鮮豔的顏色,被撲上前去的阿圓搶奪了過來。
「快來人啊!給她包紮!」阿圓的聲音裡面帶著哽咽,這世界腫麼啦?那般美好皎皎如月的女子,被逼迫的自殘毀容,她犯了什麼錯?不過是長得過分美貌而已。
如果可以選擇,誰會願意在這樣的時代這樣的生存環境挑選這樣惹人矚目的容貌?
那道血痕,恰恰剜掉了「豆腐西施」眼角下的那枚「傷心落淚痣」,據說,長這樣的痣的女子,天生薄命又薄倖。
從此以後,你就可以不再有傷心不再落淚了麼?
阿圓抱住了「豆腐西施」委頓在地的身子,血液如此洶湧,落滿了她的雙手。
袁縣令與白老大,也齊齊的圍了上來。
那名剛剛還在收拾藥箱的隨軍大夫,也無聲無息的搬來了藥箱,開啟,取出一團白色的棉紗布。
「豆腐西施」的眼睛已經看不清東西了似的,只是分辨著阿圓的方向,低低的嘆了一聲:「這樣——很好——我——生了一個兒子——模樣——像他爹——很好——」。
阿圓泣不成聲,兩隻手抓扯著那團白棉紗布,拼命在「豆腐西施」的臉上纏裹,可是,更多的血液在噴湧,從那張曾經令萬人空巷的絕世容顏上,從容顏下的脖頸上……
剛剛那一劃,從臉上又拐到了脖子,已經是大羅金仙都再難救活!
一個卑微的生命,一個美麗的生命,就此告別了人世,告別了她的親人,她的模樣並不像她的兒子,和那個總是戰戰兢兢地保護著妻子周全的丈夫。
「豆腐西施」的身子,慢慢轉涼,隨軍大夫已經站起,再次收拾起藥箱。
白老大扶起了阿圓,袁縣令一臉悲憤,這一次,不再施禮,對門外大聲呼喝:「朱陽縣衙的所有衙差,馬上進屋捉拿刑犯!」
兩個身手利落的衙差率先闖進屋子,抱拳施禮:「縣令大人,外面的疑犯已經招供,譚、馬兩位公子兩天來一共擄掠來三名女子,都是關押在此處宅院。」
「啟稟大人,外面的兩名女子已經被兩位公子輪流姦汙,其中一名指認後,已經——撞牆而死!」
馬王爺的身軀,又一次踉蹌了一下,又一下,然後忽然的,仰天噴出一口鮮血,轟然倒地!
ps:這章碼的熱淚涔涔……/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