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王爺的聲音卻隨後補充上了:「那兩個逆子身上都有功夫,弟兄們下手不用含糊,免得傷了自身!」
白老大就拽了拽媳婦兒的衣袖,那意思,你看,人家王爺並不徇私枉法……
官場裡面的貓膩多著呢!阿圓嘴角撇出一絲冷笑,大哥你沒聽到王爺口口聲聲叫著「逆子」嗎?那就是宣告兵士們那是他的兒子,誰要下手,行,你砍得可是王孫貴族,等著以後穿小鞋兒過日子吧!
就連姓譚的那個公子,馬王爺也護佑的很呢!獨有對你這個傻小子,沒有半點兒眷顧!
阿圓的手指,扣進了白老大的肌肉,牙齒也咬的死緊,稍一放鬆,就會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白老大以為媳婦兒是緊張害怕的緣故,另一隻手撫摸她的鬢髮,聲音溫和的勸道:「你別怕,都有我呢!拼著我被砍死了,也不會讓賊人傷到你分毫。」
「烏鴉嘴!呸呸呸!」阿圓忽然淚盈於睫,手指驟然鬆開,挺直了身軀,鄭重的囑咐道:「傻子,你記著,什麼時候都要把自己保護好,我不管你出身如何,是泥腿子還是高官貴族,我只要你平安健康,我們好好過日子,生一個男孩子,長得像你,生一個女孩子,長得像我,我們一家四口人,快快樂樂的過日子!」
馬車的速度也在加快,天色開始暗淡,白老大的聲音就像從水底撈出來的一樣濃重:「我都記著呢媳婦!就算是這個月不行,那就下個月,你要我什麼時候播種,我就什麼時候幹活兒,咱的兒子和閨女,都會來的!」
臭小子想偏了!阿圓狠狠的捏了一把胳膊上的肌肉,自己手指頭都酸了,白老大還是「嘿嘿」傻笑著。
不過,這麼一鬧,剛才的緊張勁兒還真是消散了。
吳家灣兒距離縣城不算近,半路上就跟去迷糊陣的道路岔開了方向,天色越來越暗,夜幕已經完完整整的垂落下來。
阿圓漸漸感到了疲憊,歪在丈夫肩膀上合上了雙眼,這麼多的官兵跟著呢,自己夫妻兩個不會有什麼事兒,就算殺了人,鮮血也濺不到自己身上不是嗎?
吳家灣兒,終於到了。
臨到接近村子的時候,兩聲「嘭——嘭」的爆竹,就開放在村子的西南角兒,這是情況危急的意思,要求增援。
盧千總大喝一聲:「快走!」率先衝出馬隊,一直沒再出聲的馬王爺,也是呼嘯一聲,黑色寶馬撒開了四蹄,一溜煙的奔了過去。
馬隊的後面,是白老大夫妻和袁縣令乘坐的馬車,馬車伕也都不含糊,興奮的「駕駕」抽打著馬匹,急於去瞧一下熱鬧。
「媳婦兒醒醒,到了!豆腐西施就要被救出來了!」白老大的聲音,喚醒了阿圓的神智。
什麼時候官兵如此神勇?這片刻的功夫就完成了救人工作?
馬車停在的地方,是一處極寬敞的曬場,袁縣令已經下了馬車,急急的往一所院子裡趕去。
阿圓夫妻隨後緊跟,把場地包圍起來的兵丁們亮起了火把兒,把四下裡照的耀如白晝。
幸好,跟著袁縣令往裡闖,要不然,兵丁們還不會放行,包圍圈外,吳家灣兒的里正和鄉親正在圍攏,卻不肯再放一個閒雜人等進入。
這是一個修建的很普通的院子,院主人叫小四兒,是個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主兒,不知怎的就跟兩個京城少爺掛上了鉤,自願提供場所為少爺做納嬌的金屋。
現在,小四兒就跪在院子正中,身邊還有兩個衣衫破損的女人,低著頭,看不清容貌,只感覺還都很年輕,身體瑟縮的像風中的落葉。
袁縣令緊皺眉頭往屋中走,一把推開了關的緊緊的房門。
阿圓扯著白老大也迅速跟了進去,現在的她不怕什麼了,形勢很樂觀,此地已經安全了。
「王爺在處置私事,請縣令大人迴避。」一個魁梧的侍衛攔在了眼前,他的身後,是並排的四個小兵丁,齊齊的站成一排擋路。
袁縣令眉頭皺的更狠,雖然是文弱書生出身,那氣勢卻也不弱,他揚聲喝問道:「馬王爺,盧千總,請問,在本縣令的治地出現與朝廷命官家屬有關的案件,本縣令當不當管?」
屋子裡霎時安靜下來,白老大忽然上前一步,托住了袁縣令的胳膊,跟著發問:「千總大人,那女子可被解救出來了?」
阿圓的唇角,忽然就上彎了一下,那個原本木訥的莊稼漢,也懂得為自己支援的人出頭了。
盧千總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異樣:「放袁縣令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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