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馬車的自然比白老大的牛車快,可惜說的天花亂墜,並沒有親眼見到實際情況。
待得白老大的牛車駛進,阿圓跳下來,簡單扼要的把事情稟報清楚。
不得不說,袁縣令這半個多月的成績斐然,那個衙差聽出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爆竹模樣的東西,打火石一敲,引燃了,拋向了空中。
「嘭——嘭——」,兩聲炸響,在空中迴盪。
這是袁縣令與盧千總商定好的訊號,事關人命,就可以使用。
縣衙裡的衙差與千總的兵馬,聽到訊號就會即刻整裝聚集。
這個聰慧的衙差手腳都有些激動的發抖,當初袁縣令公佈這條法令,還有很多人嗤之以鼻,小鎮子還能有多大的事兒?值當的大傢伙一塊兒去赴湯蹈火?
甚至有的衙差陰奉陽違,執勤時不肯把訊號炮仗揣在身上,總覺得今天無事昨天無事明天也一定還是無事發生。
可是這位衙差做的仔細啊,此刻,不就正好碰到了用武之地?袁縣令一定會歡喜自己的行為的,老孃囑咐過的話還真管用:「兒啊,你在衙門裡當差,千萬得按大人說的話做,懷裡揣個炮竹又不礙事兒,別人不帶著,咱得帶,這是本分!」
因為是第一次朱陽鎮用上這個新鮮玩意兒,兵馬來的稍慢了一些,騎著一水兒的兩輪車的衙差們,倒是先到了。
袁縣令就在打頭第一個,在人群中推著車子奔到了守門的衙差跟前:「到底怎麼啦?趕緊說!」
衙差嘴唇哆嗦著,卻還能夠回答的快捷又完整。
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當頭一員猛將正是盧千總。
這些兵士本來就在集中操練,迎接京城高階將領的檢閱之中,聽到兩聲爆竹炸響,盧千總對將領請示之後才得出門。
袁縣令帶著白老大夫婦迎上盧千總,剛剛阿圓對那兩個鳥人身份的猜測,令他眉頭緊蹙,看向盧千總的神情非常嚴肅。
「千總大人,請問在您府上做客的兩位京城子弟現在何處?可是一位騎紅馬的姓譚?一位騎白馬的姓馬?」
袁縣令的聲音急促又憤怒,他一生耿直,被貶謫到此地就是因為主張「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得罪了當朝權貴所致。
盧千總的眉頭也縱了起來,在馬上施了一禮,竟然回身又施一禮,口稱「王爺。」
一匹高駿的黑馬走上前來,馬上一人,威嚴英武,神態端肅,自有一股冷峻的寒氣四溢。
「袁縣令,那兩個逆子做了何事?此番聚集兵馬,難道是因為他們?」此人的聲音渾厚粗豪,如同重金屬磨礪而出。
「馬——王爺!」袁縣令吃了一驚,即刻深施一禮,然後伸手一指阿圓和白老大:「他二人親眼所見,騎紅馬的和騎白馬的兩位公子爺,擄掠了一名女子,已經向東南方向而去。」
被尊稱為馬王爺的那個人,聞言把目光轉向兩個民間百姓。
空氣,忽然之間有些凝滯。
阿圓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馬王爺身上、臉上。
她的眼前,再次幻化出第一次觀察白老大的相貌的時候,一雙「銅鈴豹眼」,張開來時有些大,有些圓,兇巴巴似的,待睫毛下垂,眼珠子被遮了三分之一去,眼梢兒略向上挑,就又蘊含出幾分憨厚溫和的味道,再加上有時候那麼一侷促,黑臉膛透著紅,厚嘴唇一抿,還就真標準成一個鄰家大男孩的形象。
這個「馬王爺」,身材如白老大一樣的魁梧硬朗,相貌如白老大一般的粗豪狂野,透著股子異族的氣息。
尤其是面部,黑臉膛厚嘴唇銅鈴豹眼,一模一樣。
不同的,只是氣勢上衣飾上裝扮上而已。
可以說,白承光同學,比那位騎白馬的馬氏鳥人,還要更肖似這位「馬王爺」!
同樣,馬王爺的目光也瞬間膠著在白老大的臉上,驚愕、不相信、恐慌、緊張等等一系列複雜的感情,都呈現在他的眼底,雖然,騎在馬上的身姿一動不動,那匹訓練有素的寶馬良駒也堅若磐石。
袁縣令和盧千總此刻,也瞬間發現了端倪,個個面露懷疑之色。
實在是長得太像了!就如同一個雕刻家雕刻的不同年齡的同一個模特,只需要多刻幾道皺紋而已。
只有白老大不知所措,這個莊稼漢子真的沒專門照過鏡子,媳婦又只給美麗坊買過銅鏡,自己家裡是不配備那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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