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的,給小爺閃開道兒!耽誤了我們馬少爺的洞房花燭,你們可當不起!」騎紅馬的那一位,也不少好東西,一齣口就是急咧咧的。
這是急著去成親的?誰是馬少爺?白馬的鳥人嗎?不是姓譚?
「對不住啊,牛剛剛驚嚇到了,不聽話,我們馬上就把車讓開。」白老大滿臉歉意,不再哄勸那頭牛氣哄哄的牛,轉而讓阿圓閃到路旁,自己一哈腰,抱起了牛車的後車身,「蹬蹬蹬」拐到了道路的右側。
「哐——」一聲,塵土飛濺,牛車落回地面。
這一小手兒給露的!那兩個「鳥漢子」也看傻了眼,張張嘴,不敢隨便亂噴了。
「趕緊走啦!再拖拖踏踏的,回頭小爺還得抽你個二亦子貨兒!」紅馬鳥人對著身後的馬車呼喝了一聲,再次揚起馬蹄子跟白馬漢子就要啟程。
白馬的鳥人,卻實實在在的盯著白老大那張臉看了幾眼,微蹙著眉頭,似乎有什麼事情沒想明白一樣。
「走了馬兄,鄉下土包子,有什麼看頭兒?大力漢哪兒都有,還不都是吃得多下力氣練出來的!」紅馬的鳥人催促幾句,白馬才行動起來,馬蹄聲還是很有些遲疑的樣子。
紅馬的漢子很是瑣碎,聲音依然傳了過來:「馬兄,二亦子貨兒還挺惜命,我只要他敢跑,就敢下死手滅掉,偏偏老老實實地跟著,愣讓兄弟找不到滅他的理由,嘿嘿——」。
原來,這個肖似白老大的鳥人姓馬,那就是傳說中京城馬王爺的兒子嘍?
可是,為什麼馬王爺的兒子跟白承光如此相像?難不成自家這丈夫跟啥子王爺有關聯?
阿圓的腦子立刻又亂了,可是這還亂的不夠,身後那輛馬車也不敢離那兩人太遠,已經「嘎呲嘎吱」的來到了眼前。
趕車的車伕,包著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靜靜的看著阿圓,一道鮮紅的鞭痕,正掃過他的太陽穴,隱入了面巾。
馬車沒有停,但是車伕兩隻交纏在一起的手拽著的韁繩似乎動了動,速度,也似乎慢下了一些。
那雙眼睛,是阿圓永世不會忘記的眼睛。
妖孽、瘋狂、絕望……
那麼多的情緒在那雙眼睛裡面跳躍,儘管,他什麼都沒有說。
前面的兩個鳥人離得並不太遠,馬車也沒敢真正停止,馬車伕的眼睛,終於變成了側臉的輪廓。
阿圓被震撼住了,甚至,沒來得及叫上一聲。
可是,這震撼依然不夠,遠遠不夠!
馬車廂裡,是一下又一下撞擊的聲音,在經過阿圓身邊的那一刻無比清晰。
「咕咚」,馬車裡面重物倒地的聲音,然後……
這輛馬車的後部只用了一個遮簾,現在,一顆女人的頭顱探出遮簾,出現在了馬車的後尾部。
這個女人,同樣包住了多半張臉,因為撞擊,因為仰躺的角度,可以發現包佈下面似乎還填了東西堵住了嘴巴。
額前的美人尖兒,皮膚細如凝脂,眼睫毛黑而密而長,且向上翻卷著,上面擱一隻鉛筆,絕對沒問題!
眼睫毛下面露出來的那雙眼睛,也是似曾相識的。
就好像最哭笑不得的狗血劇,一下子,把這麼多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絕色雙眸同時送到阿圓的跟前,好似要映襯出阿圓的長相平庸來。
只不過,阿圓一點兒都沒覺得自慚形穢,相反,她此時遍體冰涼、心臟狂跳,一隻手禁不住伸向了懷裡,抓住了一把冰冰涼涼的東西。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丹鳳眼的眼梢兒微微的向上輕挑去,眼珠子水汪汪的黑白分明,又透著流轉的光彩,右側的下眼角處,一顆嫣紅的小痣若隱若現,從面相上來說,這種痣美而糾結,叫做「傷心落淚痣」。
據說,長這樣的痣的女子,天生薄命又薄倖。
此刻,這顆鮮豔的「傷心落淚痣」,正與她前額的鮮血互相映襯著,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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