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騎輕塵,從霞光萬道中透出身影,白色的寶馬良駒,鬃毛迎風擺動,馬上一男子瀟灑俊逸,一身白衫飄揚,金色的陽光給他的輪廓勾出耀眼的金邊兒。
此時的阿圓只能用八個字來形容這一刻的感受: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裡面有兩句詩,可以拿來形容美女,也可以形容美男子。
「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秋菊出寒潭。」
馬匹漸近,馬上的美男漸漸清晰,阿圓一瞬間恍惚,如此熟悉如此親近的容顏,是——白承光嗎?
身材高大卻不如白承光魁梧,銅鈴豹眼卻不似白承光的憨厚坦誠,肌膚細膩更不同白承光的赤黑臉膛——
可是,為什麼這初初一見,從靈魂深處就覺得熟悉無比?那眉那眼那鼻子嘴巴,分明就是一個雕刻的細膩了一些的白承光第二!
或許,這樣的風采才更適合白承光的形象,與阿圓開玩笑時為白老大專門留出的髮型一模一樣,這個「白馬王子」般的人物,額上的美人尖俊朗雅緻,一綹碎髮繞美人尖垂下,透著點兒瀟灑不羈或者叫桀驁不馴。
阿圓站立的位置,居於街道的中心偏右,就這麼仰著臉痴迷的看著騎馬的男人,沒辦法不引起本主的注意。
雖然,這種注意大概並不少見。
白馬疾馳的腳步在阿圓跟前戛然而止,如果那俊朗的漢子不出口說話,阿圓還會繼續感慨:「動時若鴻雁展翅而飛,蛟龍騰雲而舞;靜時若月下之輕雲,雪山之白蓮。」
可惜,這名類似白承光的漢子還是開了口,立刻打破了阿圓精心編制的「王子幻覺」。
「蒲柳之姿也想吸引本人的注意?還是回家把臉多洗幾把去吧!你們朱陽縣,就沒有一個能讓本少爺多看幾眼的美人兒坯子!哼哼,拉著上床都嫌惡心!」
這只是一個披掛了一層與白承光類似的人皮的畜生!阿圓登時大怒,可惜,那匹白馬也不是啥好東西,一尥蹶子,拋灑向阿圓一頭一臉的塵土,「踏踏踏」的再次飛奔而去。
這還不夠,當阿圓彎身忍不住咳嗽的時候,身後又有一匹快馬馳過,阿圓的背上、頭上再次慘遭塵土的侵襲。
流年不利,遇到一個喪心病狂的色魔!阿圓在心中怒罵,琢磨著這種說話口音的是哪塊地頭上的蔥。
貌似,跟盧苗苗的口音是相同的,那就是說,這賊廝鳥人,來自京城?
來自京城的貴客?盧千總的客人?找阿福的?
這譚家得是遭了多大的孽,才能夠同時擁有兩個極品兒郎傳宗接代?
阿圓想的憤恨不已,戰線一下子就站到了阿福那一邊,這樣的家族不要也罷,都是一群衣冠禽獸,比騙子也高尚不到哪裡去!
可是,為什麼這譚家的人的長相,竟然跟白承光如此肖似?肖似的,就跟雙胞胎一般無二!
白承光這模樣可不多見,銅鈴豹眼就跟個異族似的,還有那副身板,比白老二老三高寬了足有兩圈兒,反倒跟這個京城裡來的敗類更加接近。
阿圓走回拉麵館時,溫柔的居家男人已經做好了晚飯,都是阿圓喜歡吃的東西,尤其是嚴格按照孕前食譜的規矩。
哽在喉頭的話,就始終沒有問出來。
直到夜深,夫妻二人洗浴安歇,暗夜裡,才傳來阿圓飄忽的聲音:「承光,你記不記得,你的母親,是什麼地方的口音?」
白老大動了一下,手臂伸過來環住媳婦的脖子:「我娘,是京城的口音,她很端莊,雖然只是丫頭出身,舉止總是很好看的。」
阿圓無聲無息下去,只把臉頰更深的貼在了丈夫的胳膊上。
其實,追究丈夫到底出自哪裡,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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