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輪車顫顫悠悠真的滾動起來車輪,白老大很快就感受到了那種自由行駛的快意,「吱愣愣」騎到了磚窯廠,「吱愣愣」又騎回來,眉開眼笑的,再也不吼媳婦了。
「採蓮,老二,你們要不要學騎車?可痛快了,哥教你們!」
初學者上癮啊,不但不反對了,還義務做上了宣傳。
採蓮「嗷——」一聲就蹦到了大哥面前:「教我,我要學!」
白老二擺手微笑:「大哥你們練去吧,我早就會了。」
兄妹倆的大呼小叫就在院外響起來:「抓好車把手,別歪,蹬,使勁兒蹬,別害怕,大哥扶著呢——」。
結果,等兄妹三人的牛車趕到鎮子上,都已經到了正午,白老三汗流浹背的忙活著呢!
趕緊洗手幫忙,把最熱鬧的這一茬兒客人餵飽送走。
直到客人走光,自家的午飯都還沒解決,可是每每走到院子裡,看一眼那輛黑黢黢的兩輪車,就都是笑意盈盈。
「小五晚上會不會過來?見到阿東了沒有?我得安排他們抽幾個人過來打道牆。」阿圓在店鋪裡踱著步,測量一下方位,比劃出一間門面的距離。
白老三臉上的汗珠子還沒烤乾,抹一把,脫了白色的罩袍工作服,稍微有些難堪。
「小五——今兒去賀聰那兒了,阿東他們的房子馬上就能蓋完了,說是——賭場——那兒還想用琉璃磚砌個賭檯,要看看地形估量進多少貨,什麼時候回來,我說不準。要不——要不我去喊他回來?就——在外面喊——我不進去——」。
這是還對賭場有心理陰影呢!曾經懷著渴望去賭場尋找心心念唸的人,結果落拓而歸,現在再去,會不會再次獲悉「佳人」的訊息而意亂神迷?
白老三和小五如今倒是真成了一對兒難兄難弟,共同的遭遇讓他們瞬間友好的甚於旁人,也許,多一個可以傾訴與緬懷的物件,心裡頭都會輕鬆一些。
阿圓剛剛一擺手:「你累了一天,歇著吧,我去找——」。
「承耀承耀,我今天,差點兒就認錯人了!」一個小夥子悶著頭闖了進來,嘴裡叫嚷著,神情頗有些懊喪。
看到阿圓,猛地一站,臉膛通紅著彎身施禮:「東家——你來了?」
是小五,寒暖不定的陽春三月,跑出了一頭的汗水。
阿圓點頭,怪感興趣的追問道:「接著說啊小五,把誰認錯了?」
能讓這個少年激動成這副光景,莫非——
「你見到了小蓮?」
「你看到阿福了?」
兩個人同時問出了聲,名字不同,但是人,是同一個。
小五臉上紅的要滴出血來,舌頭都轉動不靈活了,又是點頭又是擺手:「是——也不是——總之——賀聰的賭場裡面要建一個琉璃磚的賭檯子,我就去裡面測量,就看到——就看到一個男人,那身高,那眼睛,就跟小蓮很像很像的,可是他是個男人,身材上真的是男人!就是那眼睛——那眼睛一模一樣——」。
白老三已經顧不得嫂子就在跟前呢,一步跨過去抓住了小五的肩膀,臉上的神色近乎猙獰:「阿福她就是好扮作男人,身材髮型都跟男人一模一樣,可是眼睛不會改變,她就是女人,就是阿福,就是阿福!」
是啊,阿福善於喬裝改扮,除了他的眼睛太過特徵顯著,別的地方,都是雌雄難辨!
在男女這樣界限分明的領地,為何獨有他可以任意偽裝遊走?
阿圓也覺得,小五遇見的那個男子,很有可能真的是「小蓮」,阿福原來不就扮作了男子騙過了白老三?要不是阿圓發現她沒有明顯的喉結兒,還根本不能那樣肯定的拆穿她!
小五被白老三抓的生疼,只能不住的解釋:「我試驗過了,不是,他的嗓子很粗,跟被沙子磨過的一樣,就是男人的嗓音——」。
現在的白老三不太好騙了,被驢踢過的腦袋瓜兒也學會轉悠了,大瞪著眼珠子尋思了一會兒,再次叫起來:「阿福從前不說話,可能就是嗓子有毛病,粗嗓子也是女人,她就是阿福!」
阿圓也點頭,阿福真的不是啞巴,她在小五家裡不還喊過一聲:「嬸兒——」,嗓音也是粗噶的不行,說是生病上火的緣故。
然而,小五還是在拼命搖頭,臉上的失望清晰可見:「真的不是小蓮!那個人真的是個男人,我在他背後猛的喊了一聲‘小蓮’,他根本就沒回頭反應,我一直跟著他,深怕再把他跟丟了,結果——」
小五停下來,臉紅脖子粗的意識到了這個話題的不妥之處,看向阿圓的眼神便透出了萬分尷尬。
貌似接下來的,是個純爺兒們的問題,阿圓一甩手走向後院,門簾子一落,就迅速貼在了門邊兒,沒辦法,好奇啊!
終於,捕捉到了小五斷斷續續的講述:「我跟著他,他——也不搭理我,竟然——就拐進了茅廁,我沒注意,也一頭衝了進去,就看到——他掏出來——那啥,還甩了甩——真的——是男人——不是小蓮——」。
「真的——不是阿福,不是小蓮,小蓮是女人——阿福是女人——」。
呢喃聲高高低低,兩個少年郎同時崩潰,蹲在了地上,久久不再發一言。
阿圓此刻也是一個頭兩個大了,看起來,小五遇到的這個美瞳男人真的不會是阿福或者小蓮假扮的,她們兩個都是女人,沒有喉結,自然,也應該沒有——可以掏出來——又甩甩的傢伙兒!
可是,同樣喜歡在賭場出現,身高差不多,擁有一雙同樣攝魂奪魄的眼睛的人,又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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