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繡花針扎向誰

甜園福地 寂寞佛跳牆 第2頁,共2頁

這不幸虧剛才給大當家的把頭側放了?賀聰還沒來得及表示一下感慨。阿圓冷冷的聲音又安排上了:「擦一擦,繼續擠出血來!」

於是,賀大當家有生以來第一次紮上了兩個耳朵眼兒,還點綴上了兩朵耳釘,是鮮豔的紅寶石做的。

自己就知道這麼多了,只能用於中風的急救。接下來,就只有寄希望於早找到大夫處理了。

好在,賀大當家就吐了那麼一下。呼吸漸漸地平穩了不少。

阿圓屁股往後挪,身子靠在冰涼的牆面上喘息,看著少年小心翼翼的為他爹擦拭嘴角上的汙物,忽然的,心就柔軟了起來。

「賀聰。你很喜歡讀書嗎?」

少年的身子一緊,為爹擦拭的動作更輕了。也沒有回頭看阿圓一眼,卻像發誓一樣的給了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我再也不讀書了,我回賭場。」

賀聰的聲音,像屋外寒涼的冬風一樣,經歷過與親人生離死別的震撼,這個孩子發現,自己的意願其實也沒那麼重要,若是爹能就此醒來,就此再不得病,那麼,回賭場也行做別的也行,他都聽他爹的安排。

阿圓的喉頭一哽,再也說不出相勸的話來。

有時候,你可以相信宿命的安排,因為無論你怎麼執拗的繞著它走,最終,都還會拐到它的面前。

或許,賀聰的人生道路就註定要走在賭場那條不歸路,然後繼續率領他的孩子向前走。

又或者,總有那麼一段機緣存在,賀聰還是會繞回一直嚮往的讀書那條康莊大道上去,賀大當家也不再阻止兒子的選擇了呢?

就讓問題留給不可知的未來去決斷吧!

賀大當家醒來時,大夫還沒有請到,阿圓觀察他的五官沒有大的異樣,才敢讓人慢慢兒的抬起他,安放在隔壁僱工居住的火炕上。

他的口唇乾裂,賀聰用布巾子沾溼了潤澤,大當家的眼眶,就倏忽紅了起來。

現在,他只不過是全身無力而已,心裡卻是清楚的,剛才發病時的恐懼餘威尚在,那種身體不聽使喚的感覺,生不如死。

再看到心愛的兒子守在身邊服侍,不再梗著脖子跟他跳著腳的犟筋兒,而是從未有過的耐心和關切,當爹的怎麼能夠不心酸感動又覺萬分不捨美好人生呢?

賀家幾輩人,宛如受到過什麼詛咒似的奇詭,男丁稀少難得不說,到了四十八歲,閻王爺就來催命,全部死於中風。

就算有一個半個僥倖多活了幾年的,那情狀就更可怕了,半邊身子癱瘓不聽使喚,手足抖啊抖得可笑又可憐,臉上口鼻眼歪斜的不成樣子,連出門見人都不敢,比之死亡,更讓人恐怖。

賀大當家之所以一定在今年威逼著兒子接掌賭場,就是因為,他正行走在四十八歲的薄冰上。

就好像頭頂上懸著一把鍘刀,隨時隨地都可能掉下來取走性命,那滋味兒,目前非賀大當家不能體會。

這才會在兒子讀書很不錯,先生誇讚有前途的情況下,也要拼命勸阻兒子繼續讀下去,須知道此書與家族企業相悖,讀的越多就距離賭場大當家的位置越遠的

本來的行動還很順利,一家人齊上場,黑臉白臉都唱了,把賀聰拉回了賭場,這小子天生遺傳基因還是具備的,按照老爹的要求,扮演的賭場少爺形象很合格,殺伐決斷,冷酷嚴苛。

可是忽然的就碰見了阿圓,又叫又罵不按常理出牌,少爺還沒真正發威呢,她自己掂起刀子自殘來了,那形勢慘烈無比,就一下子把剛剛跨上賭場「正道」的毛頭小子給撇出陣營,死活不肯再繼續了。

就是這個女人害的他們父子啊!現在,又板著臉站到了賀大當家的面前,那話說的跟刀子似的鋒利:「你要是想活著看你兒子把賭場發揚光大,那就別瞎琢磨哭唧唧,閉上眼穩穩當當等著大夫來,沒準兒就逃過這一劫,健健康康的多活個幾十年。」

這毒舌的婦人!賀大當家差點兒就完全忘記剛剛還相談甚歡的場面了,兒子賀聰也湊上來輕聲相勸:「爹你彆著急,白家姐姐幫你紮了針,我瞧著真是比爺爺那會子發病情況要好,爹的臉上一點地兒都沒歪呢!姐姐讓你閉眼歇一會兒,你就聽她的吧!」

這傻小子,還是一門心思的當阿圓是白承耀的親姐姐哩!

似乎,只有血親,才有可能那般不顧性命的搭救兄弟的,嫂子那是兩姓旁人,根本不可能兩肋插刀,不,兩腿插刀!

阿圓懶得解釋,束手走出屋外,大漢和賈師傅相攜而來,臉上都是和煦的笑容。

「東家,白二掌櫃那裡真的有裝好的車子,等彙報了您,就找個伶俐的去跟著學學怎麼騎,學會了再騎回來帶走。」賈師傅得了白老二一兩銀子的酬謝,笑容更是歡暢,在磚窯上地位受尊敬,銀子不老少,時不時的有點小驚喜,住上一輩子也不嫌悶得慌呢!

上次那輛車誰都沒撈到學的機會,這次總該輪到自己了吧?幾個聽說了大當家安全無事後又活泛了的歪瓜裂棗,立刻心思就轉動起來。

大漢還沒鬧清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大嗓門一吼:「大當家的,三輪車買到了,派誰先去學著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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